地窝子里不断传来的呻吟声,让不少排队检查的犯人面露恐惧之色。
有人低声嘀咕:“如果查出来发烧,就要全关在这等死?”
“我们不检查了,查出毛病就要关里面了。”
这样的论一出来,不少排队的犯人吓地往后退了几步。
即使是看守在旁呵斥,也没用。
顾清如听见了,停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哑着嗓子耐心安慰他们,“这是集中隔离病房,我们会对里面的病人进行集中治疗,等到症状缓解、血清转阴就能出来。我以营部卫生员身份向你们保证。”
“大家保持秩序,挨个进行检查。没有发烧的就没有感染。大家请相信我,若是不找出感染的人,你们全都会被感染的,这是为了你们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躁动的人群稍稍安定下来。
这些犯人最怕的其实是,疫情来了,整个农场被封闭、被抛弃。
让他们自生自灭。
现在这群防疫人员、卫生员的出现,带来了希望。
孙二栓被叫到时,佝偻着背走上前。
“有没有发烧?”
他摆摆手,敷衍地笑:“没事,老样子。咳两声也活几十年了。”
顾清如皱眉,拿出体温计给他夹好,又仔细检查他粗糙的手掌和发青的指甲。
她取出银针,消毒后,稳稳地扎入他手太阴肺经的几个穴位。
片刻后,孙二栓呼吸渐渐平稳,胸口那股闷痛感竟神奇地缓解了。
他惊喜地直起腰,“哎哟!真舒服多了!好久没这么松快了!”
他眼眶微红,“咱们这些泥腿子,平时连药都没得吃,生病了也没人管,哪敢想营部的卫生员亲自给扎针?姑娘,你这是救命啊……”
一个营部的卫生员,竟亲自为他这样一个卑微的老劳改犯施针治病,这份尊重与仁心,让他第一次感到了被当作“人”看待的温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