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这才第三天啊。
而其他防疫队的卫生员,见多了类似的情况,则要稳定很多。
夏时靖原本在桌前写着广播稿,他动作顿住,
死了一个人……意味着他刚才写的“疫情可控”四个字,瞬间变得苍白可笑。
而之后,他们还要面对更多的死亡。
他们不是在遏制疫情,而是在赛跑――
一场注定有人要落下的赛跑。
之后,陈志远向李副场长紧急汇报,并按程序安排了遗体处理,用白布包裹,由两名穿防护衣的工作人员隐秘送往场外临时掩埋点。
可消息还是漏了出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个农场又一次炸开了锅。
阴影处,孙大奎和一群人窃窃私语,
“看见了吗?!第一批六个人中,已经死了一个!他们不是防疫,是送命!‘隔离观察’就是‘等死名单’!明天就轮到我们!”
这话一经传开,人群都骚动起来。
恐惧本就潜伏在每个人心底,寒冷、潮湿、谣、死亡的气息,如今终于找到了出口。
原本只是担忧的犯人们,此刻眼中满是惊惧与愤怒。
曾接受过草垫、对顾清如抱有感激的人,也被裹挟进这股情绪洪流中。
有人悄悄朝卫生室外扔石子,砸在窗户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他们把人关起来。”
“他们明明有药,有抗生素都藏着不给用!”
“我听说,死了的人半夜就被拖去后山埋了,连名字都不记!”
原本对防疫措施持观望态度的犯人,此刻彻底倒向孙大奎。
夏时靖听到这些话语,有些激动,他冲到窗边,大声喊:“老王的死我们痛心!但他是基础病重,加上受寒严重,不是治疗不当!我们没有设备,没有药,但我们一直在救人!”
他的喊声似乎奏效,黑暗中,围在卫生室外面的人鸟兽散去。
不再有人砸石头,但气氛已如绷至极限的弓弦。
卫生所内,炉火微弱,空气冰冷如霜。
沉默在屋内蔓延。
顾清如率先打破了沉默,“不能再瞒着了。我们一边用土法缓解症状,姜汤、黄芪补气、艾灸温经,能延缓一个是一个;一边把真实情况全部公开,谁病了、怎么治、用了什么药,还剩多少药,全部公开。”
屋里一静。
“公开?”小林愣住,“可上面不是说……避免引起恐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