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早打电话来,我就翻出了当年的记录。”周怀山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皮磨损,边角卷起。边说边轻轻拂去封面上的浮尘,“一晃几十年了……真没想到,这‘羊瘟’竟又在兵团重演。”
他口中的“羊瘟”,正是布鲁氏菌病(布病)在民间的旧称。
当年他曾带队扑灭过数起疫情,深知其隐秘而顽固的特性。
宋毅介绍身旁的顾清如:“这位是顾清如同志,现在负责农场防疫工作,这次疫情就是她第一个发现的。”
周怀山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点头:“很年轻的小同志,能发现布病真是不简单。怎么样,防疫不容易吧?”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顾清如心底。
农场布病肆虐,药品短缺,人心可畏,谣四起......
哪里是不容易三个字能概括的。
眼前这位老人,只用一句话,就看穿了她肩上的千斤重担。
顾清如低声答道:“再难,也得有人做。”
接着,她恭敬地问:“老前辈,我正为布病缺药发愁。抗生素严重不足,轻症只能拖延,可一旦转成慢性,后果不堪设想……您当年是怎么挺过来的?”
周怀山从笔记本中取出一张手绘的草药配伍图,推到她面前:
“这是柴胡黄芩汤加减方,退热、镇痛、护肝。再加点苦参煎水冲洗,防继发感染。
这个方子,我在三个连队做过对照,一组纯西药,一组单用土方,一组‘西药+优化草药’。结果呢?第三组退烧最快,复发率最低。轻症有效率八成以上。”
顾清如仔细看着方子,柴胡、黄芩、马齿苋、蒲公英……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方中有剂量、有适应症、有禁忌提示,甚至记录了不良反应案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