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问:“对了,你说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暴动,有证据?”
顾清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迅速想到了那条不寻常的广播,
“暴动当晚,广播站播出了一条伪造通知,谎称‘师部下令封锁农场’,这广播全农场的人都听见了。这是假消息,师部没有发过这样的命令。”
听到这里,陆沉洲有了几分把握。他沉吟片刻,“一会我直接向师首长汇报,需要你的配合。”
顾清如点头,她自然是义不容辞。
绝不能让农场的事就这样被捂盖子,轻轻揭过。
这可是几百条人命啊。
......
师部作战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紧闭,墙上挂着军区地图与语录,“实事求是。”
长桌两侧坐着几位首长,神情肃穆。
师长刘世坐在主位,目光如铁;政委李怀远则双手交叠放在桌前,神色沉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沉洲立正汇报完毕之后,略一停顿,转向门口,
“师长,政委,这位是营部防疫小组组长顾清如同志,她是此次事件的亲历者,也是暴徒的核心目标。一些细节,请允许她向各位首长补充说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那个年轻的女卫生员身上。
她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梳着两个麻花辫,脊背笔直。
顾清如没有怯场,她上前一步,向首长们敬了一个军礼后开始汇报,
“报告首长,我是顾清如,来自三营。关于此次农场暴动,有两点事实,我认为必须向组织如实汇报。第一,暴动时农场广播突然插入一条紧急通知,宣传师部已经下令封锁农场,所有人员不得外出。这条广播并非来自师部指令系统,也未经过任何审批流程。但它被播放三遍,覆盖整个农场。许多农场群众听到后以为已被抛弃,陷入恐慌,这才被人煽动参与冲击卫生室。
第二,黄志明同志是在被我隔离保护后,在混乱中被找到并杀害的。是有目的而为之的,目前凶手孙大奎已经被抓捕。”
会议室一片凝重。
师长刘世缓缓靠向椅背,指节轻敲桌面。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斗殴”。
伪造命令、制造恐慌、清除知情者……环环相扣。
良久,刘世开口,声音低沉:
“如果这些属实,那就不是治安事件,而是动摇军心、破坏稳定的严重政治问题。”
政委李怀远缓缓开口:“必须彻查。”
他看向陆沉洲和顾清如:
“我同意你们的判断。现在,我代表师党委宣布:
由陆沉洲同志牵头,全权负责三营农场暴动案调查工作。必要时,可调动当地驻军配合,相关单位必须无条件支持,不得推诿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