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急切的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干部的样子吗?是不是……农场的人?”
李铁生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懊悔:“太远了,而且看守就在边上,我只敢偷看一眼……”
顾清如微微颔首,他能提供的已经超出她的预期。
同时,她也知道李铁生的担忧,“你不用担心。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心养伤。减刑的事,我会推动。”
李铁生一愣,眼眶瞬间红了。
他抱着试一试的决心,才替顾清如卖命。
若是她不提,他也拿她没办法。
如今顾医生亲口允诺,一次正式立功,可能换来一年甚至两年的减刑,意味着能尽早见到他的女儿。
“顾医生……我……”他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话。
“别谢我。是你自己用命拼来的。但接下来,你要多加小心。孙大奎倒了,可树倒猢狲散,他周围的人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次立功,我会说是你暴乱中立功,你要装作没有报信的事发生。”
李铁生重重点头:“我懂。我愿意等。”
他的眼里燃起了久违的光。
这是来农场许久不曾有的微弱希望。
顾清如望着他一步步走远,心头一酸。
她知道他的过去。
李铁生曾是农学院最年轻的学生干部,成绩优异,温文尔雅,被系主任赞为“有思想、有担当”。
可就在整风运动中,有人从他日记里摘出一句“政策若脱离实际,再宏伟也是沙上楼阁”,断章取义上报,一夜之间,他成了劳改犯。
十年劳改刑期一定下来,妻子离婚出走,女儿托付老娘寄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