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一株枯茎,“见着这类宿根植物的枯茬,顺着往下挖,十厘米深差不多就能刨到。”
太阳缓缓爬上来,雾霭散尽。
李三才率领采药队整装出发,朝着农场后山出发….
直到夕阳斜照,采药队才归来。
采药队队员肩上的竹篓沉甸甸地坠着,裤脚沾满泥土和草屑,背影在暮色中微微佝偻,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疲惫中的欣慰。
李三才走在最前,裤脚溅满泥点,手里攥着一束用麻绳捆好的柴胡根,枯草茎还连着深褐色的细根。
“回来了!”卫生室门口有人喊了一声,顾清如立刻放下手中的病历本迎了出来。
队员们七手八脚把药篓卸在地上,打开一瞧:
蒲公英最多,一把把锯齿的叶子簇拥着金黄小花,
柴胡堆成一小堆,大多是刚刨出的宿根,表皮棕褐、节纹清晰;
黄芩少一些,但根条粗壮结实;其间也混了些杂草,野芹苗、狗尾草、甚至几株形似柴胡的“假货”,等着被挑出去。
李三才抹了把汗,咧嘴一笑,“今天收获不少。南坡柴胡窝子找到了三处,蒲公英在向阳沟底也见了绿。黄芩少些,只挖到五六个大株。那片林子前几年被人翻过,估计是偷挖的。”
顾清如点点头,对大家说,“大家辛苦了,去食堂吃点饭吧。这里交给我们。”
采药队队员纷纷离开,走了一天山路,又累又饿。
顾清如蹲下身,戴上手套开始逐一检查。
郭庆仪和夏时靖也上来帮忙。
几人就地铺开一块粗布,开始一一分拣。
顾清如将合格的药材按种类分类摆放,郭庆仪和夏时靖,剔除杂质、剪去腐根、抖净泥沙。
蒲公英要去蒂留根,柴胡要削掉黑头,黄芩则需整根晾晒,不可切段以防走油。
渐渐地,一堆杂乱的野草枯枝被整理成井然有序的药材堆。
炊事班的人在一旁等着领料,忍不住问:“顾卫生员,这些够用吗?”
顾清如直起腰,看着眼前这一堆来之不易的药材,轻声说:
“今天这些量,够煎三十几副,明天还要继续找药材。”
暮色渐深,农场食堂后院支起了三口大铁锅,底下柴火噼啪作响。
深褐色的药汤在锅中翻滚,蒸腾起浓烈而苦涩的香气。
蒲公英的清苦、柴胡的辛凉、黄芩的沉苦,混着泥土与山野的气息,在风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