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顾清如对这个叫邵小琴的女生,多了几分好感。
两人并肩朝着宿舍走去,
邵小琴沿途轻声介绍着农场的布局,顾清如频频点头。
走到宿舍门口。
推开门,屋里点着煤油灯,叶倩正在洗手,陆敏坐在床边,低头补袜子。
邵小琴一进门,先小心收好了手电筒,然后立刻切换成宿舍“主心骨”的模式:
“来来来,都停下。这位就是总场新派来的顾医生!叶倩、陆敏,你们俩也打个招呼。”
叶倩和陆敏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站起身来,“顾医生好,”
两人异口同声,带着沪上口音的普通话,软糯里透着一丝局促。
“我叫叶倩,她叫陆敏。我们都是今年七月从沪市来的知青。”
“你们好,我是去年四月就响应号召来边疆的。”顾清如点头,目光掠过她们年轻却已显粗糙的脸庞,最后落在她们手上。
叶倩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又觉不妥,只好拿起毛巾假装擦手。
就是这一抬手的动作,让顾清如清楚地看到,那双手上,布满了细小的裂口、未愈的血泡。
“你们手上……”
“哦,这个呀,”邵小琴抢先开口,晃了晃自己的手,语气试图轻松,“开荒大会战的‘纪念章’,人人都有。”
顾清如没说话,转身从随身包袱中翻找出小半瓶碘酒,
“我帮你们处理一下吧,不然裂了口子,冬天更难好。”
三个女孩都愣住了。
在农场,一点小伤小痛,谁不是硬扛着?
用碘伏?
太金贵了。
“处理一下,好得快。不然裂口进了沙子,化脓了更麻烦。”
见三个女孩愣着,顾清如劝道。
叶倩最先伸出手。
冰凉的碘伏触碰伤口的刺痛让她“嘶”地吸了口气,随即,那股凉意又带来一种陌生的、被呵护的舒适感。
搽药后,宿舍的气氛融洽了很多。
熄灯号响起后,煤油灯被掐灭,屋里陷入昏暗。
四个人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
…….
翌日,顾清如走出地窝子,循着石灰记号朝卫生所走去。
走到卫生所,眼前是两间低矮的土屋,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红星农场卫生所”。
“顾医生来了?”朱所长走上前来,嗓门洪亮,带着老兵那种不由分说的干脆劲儿,
他侧身把顾清如让进屋,也不寒暄,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直接就开始:
“瞅见没?这两间地窝子,都是我们几个一锹一镐挖出来的,桌子、凳子、药柜,都是我们自己动手打的。”
顾清如环顾四周,外间是诊室,一张斑驳的木桌,几个小马扎,一个药柜,墙上挂着几幅人体穴位图,已经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