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顾清如不在朱所长旁边,他可以抓住机会表现。
他要让朱有才明白,没有顾清如,卫生所照样能运转良好,甚至运转得更好!
朱有才清了清嗓子,“今天,除了总结工作,安排巡诊,我再问问大家,对咱们场部现在的管理,对卫生所的工作,还有啥想法?有啥说啥,敞开了聊。”
话音落下,张志浩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准备好了,这是展现“理论水平”和“大局观”的好机会。他环视一圈,而后轻咳一声,慢条斯理的说,
“咳咳,既然朱所提到了,那我就抛砖引玉,说几句不成熟的看法。我觉得,咱们当前的工作关键是‘抓两头,带中间’。一头是政治学习,不能放松,这是根本方向;另一头是生产任务,必须抓紧,这是硬指标,是成绩。至于中间的嘛,就是日常生活,要讲究个纪律性,杜绝散漫风气。”
“具体到卫生所呢――“他的声音提高了一度,”我觉得首先要加强思想建设,技术固然重要,但思想更要过硬。不能有‘技术至上’的苗头,更不能把医术当成脱离群众、高人一等的资本。我们是为工农兵服务的医务工作者,不是旧社会的‘大夫先生’!”
他说得义正辞严,条理分明,还夹杂着几句最新文件里的提法,听起来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然而,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这不过是句句正确的废话。
周慧良低头翻着笔记本,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听出来,张志浩的话表面泛泛而谈,实则暗有所指。
谁“技术至上”?谁“脱离群众”?还不是说的顾清如?
赵大力坐在角落里,抬起黝黑的脸,有些局促地开口,
“朱所长,张志浩同志说得……挺有高度的。我是个粗人,说不出那些大道理。我就想说点实在的。”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看向朱有才:“上次老李突发腹痛,咱们一开始都以为是肠胃炎,开了药让他回去休息。可顾医生不放心,摸了他的腹部,发现压痛不对劲,坚持要送师部医院。结果一查――是急性阑尾炎穿孔,再晚两小时,人就没了。”
他声音渐沉:“我一直在想这件事。那天老李能救回来,说实话,是运气好。因为刚好有梁主任来农场,有吉普车,才抢出了时间。”
“我在想……可要是下次没车呢?要是风雪封路、电话不通,我们只能靠两条腿、一匹马,怎么办?”
“我们卫生所,能不能……提前做点准备?比如,配一台急救担架,或者,定期组织应急转运演练?我不懂政策方向,但我知道――人命,等不起。”
话音落下,会议室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