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陈班长听到声音顿时很开心,“广播又通了!这下总算有个人作伴了。”
他小心把收音机挪到窗边,又调低音量,像是对待老朋友一般。
等到听说他们来时遭遇狼群的事情,老人执意挽留几人住下。
“不能走。天黑前你们出不了荒原,这片荒野,夜里比狼还可怕。今晚,你们就安心在这住下吧。”
尽管地窝子狭窄得转身都困难,但老人执意把唯一的土炕让出来,铺上自己最厚的羊皮褥和压箱底的毡毯。
“夜里凉,女同志睡里面,我们男同志在帐篷里睡。”他说得不容反驳,李强和何建国没有意见。
天色渐渐暗了,白日里阳光下的暖意消失,入夜后气温骤降至零度。
地窝子里,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豆光摇曳。
几人凑了一些干粮,李强和何建国带的黑麦炒面,这是边防战士的标配口粮,用粗磨黑麦在铁锅里炒熟后碾碎,加点盐末,干吞时像沙砾划过喉咙,只能就着热水一点点咽。顾清如拿出了风干羊肉条和奶疙瘩,古丽娜尔拿了几块包尔萨克。
老人从储物箱里取出一小袋面粉,那是今年夏天连队唯一一次补给送来的特供细面,平日舍不得动,连过年都只用一小撮擀片汤。他舀出半碗,掺入黑麦面粉,又刨出两个冻得发紫的土豆,削皮切块,在铁皮锅里熬起一锅稠稠的糊糊。
柴火噼啪作响,锅盖边缘渐渐冒出乳白色的蒸汽,混着土豆的甜香与面糊的焦糯,瞬间弥漫在整个地窝子里。
老人将糊糊盛进搪瓷缸了,每人一份。
“一年到头,就盼着有人来。”陈班长笑着,眼角的皱纹堆成风蚀的沟壑,“哪怕只待一晚上,这地方也像个家了。你们到了这里,就像到了家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