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顾清如,眼神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跟我来吧。”
他带着顾清如转身走进冬窝子。屋内昏暗潮湿,墙角堆着干草,灶台冷寂。
“我原是钟司令的副官,负责边境联络系统。当年我借口腿伤申请退伍,离开了乌市。可我的行踪,还是被某些人察觉了,他们派人跟踪我。”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无奈和沧桑。
“一旦被他们抓住,铜马的秘密,就会暴露。为了不连累司令,也为了保住铜马,我只能在半路,将铜马,托付给了一个人。一个我可以用性命去信任的人。”
“之后,我就来了这片荒原,与世隔绝。不敢靠近人群,不敢回家,像个孤魂野鬼一样,苟活至今。一有风吹草动,我就立刻搬家,直到今天,你们找到了我。”
顾清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急切地问道:“老人家,那铜马现在的下落,您知道吗?”
葛永康看着顾清如,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交给了一个叫赵树勋的人。”
顾清如心头一震,紧接着内心一阵欣喜,没想到,农场那个斯文温和的会计,就是铜马守护者。
只要回到红星农场,就能拿到铜马!
葛永康将目光投向了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我和他……算是过命的兄弟。47年东北打仗的时候,他才十七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在冰天雪地里我们被困在一个废弃的窑洞,那时候几乎绝望了,弹尽粮绝。我把最后半碗野菜糊糊留给了他,他背着受伤的我走了几天几夜找到了部队。后来,我们就失散了,直到……”
他转回头,重新凝视着顾清如,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年,我故意在荒原上游荡,像个幽灵一样引人注目,就是为了制造一个假象――我葛永康,身上还有更大的秘密。好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秃鹫一样盯着我,从而……保全铜马。”
“你只需要找到赵树勋,就能找到铜马。他现在应该在……”
“太好了,葛副官,赵树勋我认识!”顾清如语气欣喜,“他现在就在红星农场,是农场的会计!”
葛永康闻,也松了一口气,“你们竟然认识?好,太好了。”
老人蹲下身,从灶坑最深处一道裂缝中取出一个油布包――里三层、外三层,用麻线仔细缠紧,早已被时间染成土褐色。
打开后,里面也是一枚铜扣,
“你将这个交给他就行了。这是当年我们一个暗号的凭证,只有他和我知道。看到这枚扣子,他就会明白,是我让你来的。”
顾清如郑重接过那枚扣子。
她心中的激动稍稍平复,随即涌起一股深深的忧虑。她看着眼前这位独居老人,轻声问道:“老人家,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葛永康闻,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