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终是低声道:“我信你。”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霜压草尖。
赵连长送别李强、何建国几人,站在连部门口,没多语,顾清如一一点头致意。
四人四马上路。
马蹄踩在沙土上,石子飞溅,渐行渐远。
徐晓阳没有来送别,今天他要上工了,被派去草场放牧。
天没亮他就出发了,赶着牛群去了高地,远远望见几骑人影从地平线升起,朝着主道而去。
他停下动作,一直站到那几个黑点彻底融进晨光里,看不见了。
然后他低头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继续赶牛前行。
……
骑行两个多小时后,几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快了,翻过前面那道坡就是农场了。”李强指了指远处灰黄色的山脊,“再走两小时吧。”
几人坐在背风的坡下喝着水,吃着干粮。古丽娜尔拿出奶疙瘩分给几个人吃。“尝尝这个,这个很抵饿。”
正说着,远处传来低沉的牛铃声,悠悠荡荡。
风卷起尘土,一道缓慢移动的黑影渐渐清晰,是一位老牧民,牵着羊群缓步走来。他肩上搭着褪色的毛绳,腰间别着短刀,脚上的皮靴早已磨破了边。
走近时,他停下脚步,朝几人微微点头,用生涩的汉语道:
“解放军同志……好。”
老牧民没走远,他赶着羊群在附近,自己在不远处的背风坡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馕,大口地咀嚼着。古丽娜尔起身迎上去,用哈萨克语向老人问好。两人很快聊了起来,语速平缓,夹杂着笑声与叹息。
顾清如坐在原地,听不懂她们的话,却忍不住望向那边。她发现,每当老人抬头看天,笑意便一点点褪去。他的目光越过山脊,落在北面连绵的雪山上,那里银光刺眼,积雪厚重得不像往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