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先将她带回了卫生所。病房里,古丽娜尔手脚麻利,用温热的湿布为她擦拭了脸上的污垢和泪痕,又仔细检查她身上,所幸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
顾清如则端来一杯热水,递到她手边。
“高姐,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高慧靠在床头,接过水杯麻木的喝了几口,眼神仍有些涣散,像是魂魄尚未归位。
顾清如和古丽娜尔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走吧,你该回家看看孩子了。”
顾清如扶着高慧走出卫生所,风依旧冷,却不再刺骨。高慧的脚步起初迟疑,一步一顿。可当她远远望见自家那扇木门时,脚步忽然加快,甚至挣脱了顾清如的手,几乎是踉跄着奔了过去。
推开赵家的木门,炕上,两个孩子蜷缩在旧棉被里,瘦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听到开门声音,赵胜利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期待:“是顾阿姨吗?”
“胜利,你们妈妈回来了。”顾清如在高慧身后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赵胜利猛地从炕上翻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把拉起弟弟建设,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兄弟俩看见门口的妈妈,猛地扑上来,抱住妈妈嚎啕大哭,“妈妈!妈妈!你去哪儿了?我们好想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赵建设紧紧抓着母亲的手,生怕一松开她就消失了,哭着说,“妈妈,我好想你。”
高慧站在门口,看到正眼巴巴等着她的两个孩子时,她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滚下两行热泪。她蹲下紧紧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压抑了太久的悲痛、委屈、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哭泣,泪水滴落在孩子们的发间,浸湿了衣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