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慌,一屁股坐在炕沿。
账本一交,等于把唯一的护身符拱手让人。张保德若要翻脸,只需轻轻一推,他便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
胡干城拿起桌上的铜马,手掌一遍遍摩挲着马身,马身不过掌心大小,青铜铸就,线条古朴,马首低垂,似在负重前行。
本该一同上交的物证,鬼使神差地扣了下来。
他隐约觉得铜马背后有更大的秘密,一个快死的人都不肯松口,这铜马背后,必定藏着远超账目的秘密。
他咬牙,用一块旧蓝布将铜马层层包好,在家里转了一圈。
炕洞、灶膛这些都明显,炕柜也藏不住东西,突然想起自家鸡圈。不如就在鸡圈角落,挖个深洞,埋进去。
他脚步一顿,决定等半夜家人都睡了就干。
场部办公室里,张保德和陈永贵正在商量,
“老陈,你发现没?最近人心有点不稳。”张保德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赵树勋的事还没彻底平息,胡干城虽说被我勒令休息,但底下人私下议论还是传到我耳朵里,再这样下去,队伍要出问题。”
陈永贵点点头:“是啊,群众情绪绷得太紧,容易出事。得想办法松一松弦。”
张保德掐灭烟头,忽然眼睛一亮:“场里气氛太僵,得松松弦。放场电影,转移下注意力。”
“电影?”陈永贵有些意外。
“对,”张保德语气笃定,“最近农场新来了个电影放映员,还是名牌大学生呢。集体活动最能转移注意力,还能体现组织关怀。让大伙儿聚在一起,看个热闹,心里有寄托,自然就不会瞎琢磨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