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哪记得那么清楚!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他的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
“你这是在暗示什么?”胡干城色厉内荏地吼道,“赵树勋就是畏罪自杀,这是铁的事实!你们不信可以去问当时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我们会问的。”沈国杰缓缓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压力,“你先回去吧,最近不要离开农场,随时等候传唤。”
胡干城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询问室。说到具体细节,他当然答不上来,在询问室只能强撑着。
第二天傍晚,沈国杰带着厚厚一叠记录,找到了正在查看基建图纸的梁国新。
“梁主任,”沈国杰将记录本放在桌上,神情凝重,“情况汇总了,但……不妙。”
他指着记录本,一条条分析:“首先,死因高度可疑。地窖的惨叫声、极端的关押环境,都指向了非正常死亡,很可能是被折磨致死。高慧的证词也证实了胡干城存在逼供和销毁证据的行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但是,我们遇到了两个致命的难题。第一,死亡现场早已被破坏,尸体也已下葬,缺乏法医鉴定的条件,无法从科学角度推翻‘自杀’的结论。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胡干城拿出的那个账本。我们初步查证,账本上的部分交易是真实存在的,虽然不能完全坐实赵树勋‘里通外国’,但足以给他扣上一顶‘重大历史问题’的帽子。在证据上,不能完全排除赵树勋因历史问题畏罪自杀。”
梁国新静静听着,他拿起记录本,翻看着高慧的口供,又看着胡干城那份看似无懈可击的供词。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那片黑黢黢的田野。
“这件事看来很难啊。”梁国新低声说道,在缺乏直接铁证的情况下,仅凭一些间接的证词和疑点,很难撼动一个已经形成定论、并且背后可能盘根错节的“自杀”案。
他们带来的春风,似乎还没吹到这片土地的核心,就先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
几排低矮的地窝子旁,有一小片稀疏的白杨树林,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