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如一五一十的,将刚才在高慧家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重点突出群众举报的巧合和盘查背后的真实目的。
梁国新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随着顾清如的叙述,他眼中的怒火在一点点凝聚。
他本以为胡干城只是在调查上设置障碍,没想到对方竟敢在他眼皮底下,用如此下作、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一个无辜的女同志。他恐吓赵树勋家属的用意不而喻。
这已经不仅仅是小动作了,这是公然对抗上级调查,破坏调查组工作!
这件事,看来得找一趟张场长,以工作组名义叫停保卫科行为。
他站起身来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一下张场长。”
顾清如一怔,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止住。
梁国新有他的考虑,他几日后便会离开农场,但顾清如要在这里长期工作。
如果此刻带着她一起去找张场长,势必会和胡干城当面对质,把矛盾彻底激化。他一走,胡干城有的是法子给她穿小鞋。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去。
用他的身份,把这件事摆到桌面上,让张场长来处理。这样一来,是公是非,都和顾清如个人无关,她也就安全了。
顾清如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梁国新回来。
墙角那只铁炉子终于烧旺了,煤块在炉膛里噼啪作响。寒气渐渐退去,屋内总算有了些温度。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赵树勋的案子上。
若是能够翻案,胡干城等人伏法,高慧母子也能在农场挺直腰杆活下去。
可若不能呢?
若是维持原判,甚至加重罪名,那高慧一家将寸步难行。
农场上下皆受胡干城影响,流一起,她们连口粮都可能被克扣。
在“反gm家属”的标签下,她们在农场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的。
到时候,只能想办法离开农场。
然而,想调离,谈何容易!
高慧是农场的正式职工,档案攥在场部手里。要走,得有接收单位,还得场部批准。
可谁敢接收一个“反gm家属”?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冷风扑进来,梁国新走了进来。
“张场长那边我已经通了气,以工作组名义下了话,近期不得对高慧家采取任何非常规措施。胡干城也被训斥,眼下是不敢再有任何轻举妄动的。”
“谢谢梁主任。”顾清如很感激梁国新替她出面。也避免了她和胡干城当面对质,矛盾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