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爱民似乎并不介意张志浩的冷淡,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来,抽根我的。”
张志浩瞥了一眼,是好烟。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含糊地道了声谢。
韩爱民又摸出火柴,先给张志浩点上,才给自己点上。
两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交织又散开。
“怎么了,一个人在这抽烟,心里不痛快啊?”
韩爱民吐出一口烟,问道。
张志浩猛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气直冲肺腑,也冲开了他憋了许久的话匣子。
“是不痛快,还不就是分房这个事情闹的呗。”
“他娘的,论资历,论干活,我张志浩哪点差了?这次分房,凭啥轮不到我?就他妈会溜须拍马、装模作样的人占便宜!”
他越说越激动,从分房的不公,扯到场里一些领导任人唯亲,最后,火力转移到了顾清如身上。
“还有那个新来的顾医生,心眼比谁都多!不就是仗着是上面派来的,又会看病,就他娘的特殊?”
“是啊,有时候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咱们老实干活的人,总是吃亏的。”韩爱民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自己没分到宿舍一样。
张志浩得到了认同,倾诉欲更盛,又把对现状的种种不满倒了个干净。韩爱民始终是个完美的倾听者,适时递上第二根烟,偶尔点头,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表示理解的轻哼。
直到张志浩说得口干舌燥,胸中的块垒仿佛随着烟雾吐出了大半,他才抹了把脸,有些讪讪地对韩爱民说:
“咳,兄弟,对不住啊,光听我倒苦水了。改天,改天我请你喝酒!”
韩爱民这才掐灭烟头,“张哥,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投缘,说这些干啥?也别改天了,就明儿晚上,收工后,去我那儿。我那儿还有瓶老乡给的散白,整点花生米,咱哥俩好好唠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