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脚的岔路口,老道通往师部,野径则继续深入林区。
赵炮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顺着这条路走两个钟头,就能到公路口。到时候你们想办法搭车。时间不早了,路上不能多休息,一直往前走。”
林海宁站在雪地里,忽然深深鞠下一躬。
“赵叔……谢谢你。”
她的声音哽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地方。不然,我可能就真活不下去了。”
赵炮愣住,随即慌忙摆手:“别这样!快起来!”
他想扶,又觉得不合适,只能背过身去咳了几声。
“傻闺女,你以后的人生还长着呢。赶紧走吧,路上别耽搁。耽搁了天黑了,这个天在外面冻成冰棍了。”
老人用最朴实的话,蕴含着深深的嘱托。
“赵叔,再见了!”
顾清如拉着林海宁,朝着师部方向走去。
她离开前,在小木屋留下了酒、大米和白面还有肉,应该能让赵炮过个好年。
一路上,两个人不敢耽搁,一直往前走。
林海宁说着这段时间赵炮对她的照顾,把床让给了她,自己打地铺。
连那块隔在床与书桌之间的粗布帘,也是赵炮用猎物去林场特地换的。
顾清如听着,这个赵炮是一个正人君子,在这片被风雪掩埋的荒原上,守着最后一点朴素的善。
经过大桥时,顾清如不忘去看桥墩,根本没有陈师傅说的裂缝。
没有路障,没有封路的痕迹。
看来不是自己想太多,
那两个人确实有问题。
两个人扶持着,走了两个多小时上了公路,但是双脚几乎冻僵。
就在她们俩快要精疲力尽时,身后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车轮声和马匹的响鼻声。
顾清如回头一看,是一辆老旧的马车,车上堆满了高高的柴火,正慢悠悠地驶来。赶车的是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乡,嘴里叼着一根旱烟,眯着眼睛打量着她。
顾清如急忙招手,
“同志,去师部啊?能搭个车吗?”
“女同志,去师部啊?这天儿可够冷的。”老乡吆喝了一声,勒住缰绳。
顾清如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是啊,我们俩是红星农场的,要去师部送个急件。您……能捎我们一程吗?”
老乡上下打量了她们几眼,看到她们俩年轻小姑娘,不像坏人,便爽快地拍了拍车板:“上来吧!我也是给师部后勤处送柴火的,顺路!不过这车窄,你们可得坐稳当了。”
顾清如和林海宁道谢后爬上了马车。
林海宁坐在颠簸的马车上,任由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她摆脱了老吴,摆脱了连队,离未知的未来越来越近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