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来管我们这盘棋里的小卒子饿不饿?”
“知足吧你!”另一个声音立刻压了过来,“没听场里说吗?今年秋收的好大米,都按上面的指示,统一调走了,支援国家建设去了。咱们能吃上这陈米,就不错了,总比有些地方闹饥荒强。”
顾清如端着搪瓷缸,听着他们关于陈米和支援g家的议论,心里沉甸甸的。
她看着眼前这群人,他们脸上被风霜刻下了沟壑,手上布满了老茧。
他们响应号召,背井离乡,从繁华的城市来到这片荒芜的土地。用青春和汗水,一镐一锄地开垦,一粒一粒地播种。新粮,是他们用血汗浇灌出的果实。
然而,这些希望的果实,一纸调令,送往了更遥远、更需要它们的地方。能吃到的,是那些被筛选、被调配下来的陈粮。
这种奉献,是伟大的,也是令人心疼的。
她忽然明白了张场长为什么选择压下洪水隐患。在这个刚刚经历过大饥荒、一切以保生产、保供应为最高指令的年代,任何可能引起人心浮动的消息,都是不能被容忍的。
但是,自己之所以如此执着于那场看不见的洪水,不仅仅是因为它可能带来灾难,更是因为她无法接受,用这样一群人的牺牲和奉献换来的家园,就这样被轻易地、无声地毁灭……
吃完早饭,沈国杰带着顾清如和林海宁穿过师部大院。
雪后初晴,阳光斜照,映出淡淡的暖意。可三人脚步却沉重。
她们不知道刘卫东会如何安排林海宁。
到了刘卫东办公室,推门进去,他正低头批阅文件,听见动静,立刻放下钢笔,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清如来了?这位就是林海宁同志吧,请坐,请坐。”
他先是对顾清如点头致意,随即转向林海宁,语气转为正式但不严厉:
“林海宁同志,你的情况,梁主任已经向我说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