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得细致，她听得认真。

“按压的时候，要用掌根，不是手指。”陈绍棠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深度要够，才能产生效果。频率，要像这样……”

顾清如蹲在地上，仔细地模仿他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她知道，这些知识在农场的卫生所里是不能教、不能学、也不能说的。可她也知道，这些知识，是她未来最宝贵的财富。

顾清如之所以行动自由，还因为如今她一个人住在了宿舍，郭庆仪搬回了地窝子宿舍。她让郭庆仪回来住，郭庆仪还不肯，说那里几个女孩一起住很热闹。

而徐惠，在丈夫何大地调来农场后，也彻底没了作威作福的底气。

何大地这人，一根筋，认死理。

他初来乍到，看着农场里的人都对他投来异样的白眼，心里憋着一股火。一个好心的嫂子实在看不过眼，才偷偷拉着他，把徐惠背着他干的那些破事，添油加醋地学说了一遍。

何大地听完，肺都快气炸了。当晚，他就把徐惠堵在地窝子里，二话不说，避开肚子，揍了一顿。徐惠的哭喊声，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陈主任闻讯赶来，看到徐惠脸上那道红肿的印子，何大地还在一旁气喘吁吁地站着，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何大地！你怎么能动手打媳妇？！”

陈主任的声音严厉，“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何大地梗着脖子，梗着脖子，瓮声瓮气地吼道：“陈主任，我打她，不是因为别的！是她不要脸！非要去抢别人的新宿舍，还到处参与搬弄是非。我何大地这辈子没丢过这个人，今天非得给她点教训不可！”

陈主任苦口婆心，好说歹说，又是讲政策，又是谈未来，足足磨了半个多小时的嘴皮子，才终于把这头蛮牛给安抚下来。

她留下一句“组织会关心你们的生活”，又拍了拍何大地的肩膀：

“你是个好同志，要顾大局。”

何大地看着蜷缩在床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徐惠，心里那股火气也消了大半，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