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洲没有说话。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总是沉静锐利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错愕,
他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顾清如的方向。
顾清如恰好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顾清如看到了陆沉洲眼中那尚未完全敛去的错愕,也看到了陈主任在一旁有些尴尬又挤眉弄眼的神情。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陈主任这个“大嘴巴”,把场里那个荒谬的误会,捅到正主面前了!
一股热气“腾”地冲上顾清如的脸颊和耳根。她素来从容镇定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那是混合着尴尬、窘迫和一丝莫名慌乱的复杂神色。
她下意识地想避开视线,但又觉得那样更显得心虚,只好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对陆沉洲那边微微颔首,挤出一个近乎僵硬的微笑,然后迅速转回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舞池,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茶杯。
陆沉洲将她的窘态尽收眼底。他很快收回了目光,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对还在讪笑的陈主任淡淡点了点头,说了句:“陈主任,茶不错。”
然后便自然地转过头,继续看向舞池中央,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原来,在农场这些人眼里,他和顾清如之间,是这样的“关系”。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被冒犯或不快,反而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的愉悦。心里更深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涟漪。
他再次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在人群中依然脊背挺直、却明显有些不在状态的侧影。
舞会的后半段,顾清如一直坐如针毡。
她坐在角落里,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与身边的女知青们低声交谈,但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她只想这场联谊会快点结束!
她最初的盘算,本是一步险棋。
想借着这层关系,为自己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骚扰。等风头过去,她会找到确凿的证据揪出孙荣超。
这段时间她会想办法抓住钉子,离开农场。到那时,自己都不在了,谁又会记得这档子事呢?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把“火”烧得太快,也太猛。
直接把“战火”引向了最关键的人,陆沉洲。
更让她坐立不安的是,她不能让陆沉洲误会她是在利用他,更不能让他觉得她在利用他。陆沉洲那样一个正直、严谨的人,如果觉得她是个工于心计、用感情做文章的女人,那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恐怕也会一落千丈。
不行,必须找机会和他解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