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说,”郭庆仪没醒,顾清如轻声接话,她侧过头来,“咱们是来照顾你的,哪有什么受罪不受罪的。再说,”她压低了声音,“这几天在师部医院,我们都要格外小心,不能有半点松懈。”
林海宁听懂了她的外之意,喉咙发紧,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后半夜,病房里静得能听见柴火偶尔毕剥的轻响,和郭庆仪均匀的呼吸。林海宁大概是药力未消,又昏昏沉沉睡去。
顾清如靠在自己的行军床上,闭着眼,却没有一丝睡意。
若说之前,林海宁对韩爱民的怀疑还停留在一种基于直觉的猜测,那么,到了医院后被替换的那瓶药,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韩爱民不仅可疑,而且危险。他的手,已经长长地伸到了师部医院。这不再是猜测,而是正在发生的、致命的威胁。顾清如觉得,被动等待,无异于坐以待毙。医院看似安全,实则敌暗我明,防不胜防。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不如……回农场。
农场有古丽娜尔、朱有才、赵大力,有艾力克,有她熟悉的环境和可以调动的人。更重要的是,至少,她知道敌人在哪里,也知道该防着谁。
她正思忖着明天该如何说服医生让林海宁提前出院,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柴火爆裂声掩盖的响动,从门口传来。
顾清如的眼睛立刻睁开,身体未动,眼睛则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转动了一下。
锁舌被卡住,无法转动。门外陷入一片死寂。但顾清如能感觉到,门外有人。那人就站在那儿,没有离开。也许在听里面的动静,也许在衡量。
足足过了有五秒,也许更久。门缝下方,那道从走廊漏进来的、原本稳定的狭长光带,微微暗了一下,有人影掠过。
然后,脚步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清如确认门外再无异响后,才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听,然后检查了一下门锁,确认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