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见刘青山服软,得意地哼了一声,悄悄用余光瞥了瞥陈长生的表情,见他依旧淡然,心中又有些不爽:“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帮我说话。”
他嘴上虽硬,却悄悄把拐杖往旁边挪了挪,免得砸到陈长生。
柳老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冲陈长生挤眉弄眼:“走,小子,老夫带你去后厨,看看他们新做的酱牛肉!比刘青山让人准备的那些猪食强多了!”
陈长生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无奈摇头,跟了上去。
刘青山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护卫低声道:“看好柳老,别让他再出事儿。”
一周后的清晨,落花城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城主府东侧的揽芳院早早便被仆役们围得水泄不通,箱笼杂物堆满了庭院,几个粗壮婆子正指挥着小厮将最后几匹绫罗绸缎搬上马车。
刘瑶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依旧艳丽的脸。
她身着大红嫁衣,金线绣的凤凰振翅欲飞,可那双平日里盛满骄矜的杏眼,此刻却空洞得像两潭死水。
“小姐,该戴凤冠了。”贴身婢女阿翠捧着沉重的凤冠,声音有些颤抖。
刘瑶猛地挥手打翻了妆奁,珠钗玉簪散落一地。
“我不嫁!”她尖叫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爹怎么能把我嫁给那种庶子?还是落花城里的贱籍!”
阿翠吓得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柳氏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鬓边的银簪歪斜着,显然是匆忙起身。
她看着女儿歇斯底里的模样,眼眶发红:“瑶儿,别任性了……那周家庶子虽说出身低,可好歹是三阶炼体境的修为,在落花城也算说得过去……”
“好?”刘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发抖,“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周家大公子身边的一条狗!刘婉那个贱人倒是好,嫡女的身份坐得稳稳当当,还能肖想墨九大师……”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剪刀,对准自己的手腕:“我今天就死在这儿!让爹看看,没了女儿,他那城主府还像个什么样子!”
“啪!”
柳氏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力道大得让刘瑶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疯了!”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爹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差点害了墨大师?若不是看在你是他女儿的份上,他早把你逐出家门了!周家庶子怎么了?至少他能护着你,总比让你在北境冻死强!”
刘瑶捂着火辣辣的脸,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护着我?他一个大男人,大男子主义得要命,娶我回去不过是当个摆设!”
她嘴上虽硬,却终究没再寻死。
柳氏知道女儿的性子,越是强硬,越说明她心里害怕。
她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珠钗,重新为刘瑶戴上:“别想那么多了……嫁过去好好过日子,说不定那周公子……”
“够了!”刘瑶打断她,声音嘶哑,“你以为我真在乎他?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什么都没捞着,就稀里糊涂地被人扫地出门!”
她突然抓住柳氏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母亲的肉里:“娘,你帮我!等进了周家,我定要想法子让那庶子对我俯首帖耳!到时候,我要让刘婉和墨九都看看,我刘瑶才是最有本事的!”
柳氏看着女儿眼中熟悉的狠厉,心中一阵发凉。
她知道,今天的出嫁不过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
巳时三刻,迎亲的队伍抵达城主府。
周家庶子周虎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身着大红喜服。
他生得五大三粗,国字脸,浓眉下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与傲慢,下巴上的胡茬没刮干净,显得有些邋遢。
“周公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