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义继续说:“权限是死的,人是活的。
与其依赖一套完美的技术方案,不如在家族内部培育出能理解、能维护、能传承这个数字遗产的人。
这是从‘技术交付’到‘能力共建’的转变,也是数字遗产服务真正能跨越代际的核心。”
他顿了顿,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近乎感慨的表情:“这个角度,比我单纯考虑法律合同,要深远得多。”
林凡:“......”
他只想找个冤大头来承担长期烧钱的任务,怎么又变成“构建家族治理体系”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看到赵正义那种“终于参透了老板深意”的、近乎欣慰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爱咋理解咋理解吧。
他转向小吴:“陈先生那边,让技术团队配合老赵,尽快出个守护人培养方案。
收费......”他想了想,“象征性收一点,够覆盖成本就行。”
小吴重重点头,飞快记录。
他在白板上写下第三个词:“李先生项目”。
这次是莉莉主动站起来,声音有点紧张,但尽量稳住:“林总,李先生父亲的手稿抢救性数字化,修复专家前天到位了。
目前已完成三分之一手稿的初步清洁、平整和红外扫描。”
她打开自己那台平板,投影出几张工作照片。
昏暗的工作台,戴着白手套的修复专家正用柔软的毛刷轻轻拂去纸面上的霉菌斑。
旁边是展开的、字迹依稀可辨的泛黄纸页,有些地方明显被水渍浸泡过。
“困难呢?”林凡问。
“主要是......时间。”莉莉咬了咬嘴唇,“李先生下周必须回加州。
修复专家已经是最快速度,但手稿数量远超预期,很多纸张脆化严重,每一次翻动都要极度小心。
还有那些录音带,老式磁带,播放设备都需要专门找,而且有些磁粉脱落,恢复难度极大。”
她声音更小了:“修复专家说,如果要全部完成,至少还需要三周。
但李先生说,他可以先回去,后续我们直接和他父亲对接,邮寄也行。
可是周老先生一个人,身体又不好,很多事情......”
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了。
老先生年纪大了,独自居住,不会用复杂的数字设备,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
如果技术团队走了,后续的交接、沟通,甚至日常维护,都是问题。
林凡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这样,分两步走。”
他看向莉莉:“手稿修复和数字化,按专家建议的周期做,不用压缩时间。
李先生的返程安排,我们协调,线上会议、进度同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又看向小吴:“技术交付的时候,给周老先生那边配一台专用平板,安装最简化的访问界面。
字体调大,按钮简化,能开机、能点开、能看照片、能听录音就行,后台维护我们远程负责。”
他随即又补充道:“设备费用......算公司运营成本,不收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