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嗯了一声,没动。
老王也没走,在他对面坐下,坐下时僧袍下摆轻轻拂过椅面,发出很细微的o@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开会,”老王忽然开口,声音低缓,“林总对秦老项目、陈先生项目、李先生项目的处置,贫僧初时不解,后反复思量,渐有所悟。”
林凡抬头看他,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老王捻着佛珠,不紧不慢地说:“秦老项目,不收增值服务费,表面看是让利,实则是以小搏大。
秦老其人,重情义,轻钱财,林总不收此费,他必记挂于心。
日后凡尘科技若有需他援手之处,他定不推辞,此谓‘舍财聚缘’。”
林凡嘴角抽了抽。
“陈先生项目,不以技术方案自限,反从家族内部寻‘守护之人’。”老王继续说,
“此非技术交付,乃能力共建,不仅解当下之困,更为未来世代埋下善因。
陈先生感念于此,日后凡尘科技在他圈层之口碑,不胫而走,此谓‘授人以渔’。”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李先生项目,赠设备,免维护费。”老王捻佛珠的手停了停,“表面是慈善,实则是锚定长期关系。
周老先生虽非富户,然其子李先生,海外人脉广阔,且对凡尘科技心怀感激。
此事传开,海外华人圈层皆知凡尘科技不仅牟利,亦重情义,此谓‘义利相成’。”
他说完,静静地看着林凡,林凡则看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
“老王,”他放下杯子,“你以前在寺庙,是不是专门负责给香客解签?”
老王微微一愣,随即双手合十,嘴角弯了一下:“贫僧在寺中,确是管功德箱,偶尔也帮施主们解解签文。”
“怪不得。”林凡靠向椅背,看着天花板,“我说你怎么这么会......”
他没说“会脑补”,也没说“会过度解读”,只是叹了口气。
老王也没追问,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把林凡已经空了的茶杯收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林凡,轻声说:
“林总。”
“嗯?”
“贫僧在寺中十年,见过许多香客。有求财的,有求名的,有求消灾解厄的,也有求来世福报的。”他顿了顿,“所求不同,但所求之心,并无高下之分。”
他转过头,看了林凡一眼,昏黄的灯光下,那双总眯成缝的眼睛,此刻竟有几分澄明。
“林总所愿,贫僧未必尽知。但林总所做之事,于秦老、陈先生、李先生、张老先生,乃至未来更多有缘人,皆是功德。”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所求为何,或许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正在做。”
他推门出去了,林凡一个人坐在昏暗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手机的呼吸灯在桌角一闪一闪。
他拿起来,点开那条还没回复的苏若璃发的“嗯”。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
“谢谢。”
这次她回得很快:“谢什么?”
林凡想了想:“谢你......带我看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