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摇头:“没指示,路过。”
老王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算账。
林凡站在门口,没走。
“老王。”他忽然开口。
老王抬起头。
“你说,我是不是......变了?”
老王沉默了几秒。
“林总,”他缓缓说,“人每日都在变。今日之林总,与一月前旺财公寓之林总,自是不同。”
他顿了顿:“贫僧亦变。一月前,贫僧只想寻一能容身、能算账、不被嫌佛系之处。
今日之贫僧,却在算百万之资,规前程之划。”
他难得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变,未必是坏事。”
林凡没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周五下午,孙工把沈星河项目的评估报告最终版发了过来。
林凡花了两个小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技术可行,资源够用,预算可控,风险有预案,甚至连那份“做不到清单”,都附在了附录里,排版规整,措辞专业。
孙工在邮件最后写道:“林总,报告已备妥。如无修改,可于下周一发送给沈先生。
另,团队内部初步意向调研显示,85%成员支持承接此项目,供您决策参考。”
85%,林凡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邮件:“报告暂缓发送,周一上午开内部评审会,全员参与,我需要再做一次最终评估。”
孙工很快回复:“收到。”
林凡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周五了,后天又是结算日。
系统已经在光屏上默默倒数,第七周结算倒计时:2天。
这周他几乎没怎么管公司运营,除了批准预算、签字方案,以及在茶水间和技术区闲逛。
老王发来的第六周预算草案,最终版被他签字批准了。
一百七十二万,该花的花,该招的招,该预付的预付。
项目定金和尾款还在陆续到账,秦老的三十万、陈先生的二十五万、李先生的三十五万,还有几个意向客户的零碎定金。
公司的账面资金,已经突破了七位数。
沈星河项目的三百万,还悬在那里,等他做决定。
周六,林凡没去公司。
他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待了一整天,没开电脑,没看群聊,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头。
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或者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流。
他翻开那本画满乌龟的笔记本,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
从被裁那天画的、龟壳上写着“kpi”的乌龟。
到旺财公寓时期画的、挤在一起开会的五只小乌龟。
到新办公室画的那只、眼睛特别大、旁边写着“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的乌龟。
他翻到最后一页空白,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很久,然后他写下:
“如果接沈星河的项目,公司会变大,项目会变多,系统评估会飞涨,兑换比例会崩,但我可以给二十个家庭做数字记忆。
如果不接,公司维持现状,系统评估涨得慢,兑换比例可能还能苟一段时间。
但那二十个家庭的记忆,可能会在潮湿的箱子里,继续烂下去。”
他写完,看着那两行字,没有结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