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温宁刚结束修复工作,正揉着酸痛的眉心。
手机突然震动。
看到屏幕上“妈”这个字眼,温宁的心猛地一沉。
数秒犹豫后,她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
“宁宁啊,还在忙吗?”
林秋兰的声音温柔得像个慈母,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奶奶今天精神不太好,念叨着想见你。你也知道,我们虽然给她请了最好的护工,住着最好的别院,但这人老了啊,最怕的就是孤独。你要是有空,就回来看看她吧,顺便妈也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这话听着无可挑剔,甚至透着几分温情。
可温宁知道,这是召回令。
如果她不去,“精神不太好”的奶奶,可能真的会出问题。
白家别墅,后花园的独立疗养别院。
这里环境清幽,假山流水,设施无可挑剔。
温宁到的时候,林秋兰正坐在那套价值不菲的红木椅上喝茶,白露乖巧地坐在一旁剥橘子。
“来了?”
林秋兰放下茶杯,笑着招招手,
“坐。尝尝这茶,这可是你白叔叔特意托人从武夷山带回来的大红袍。”
温宁没坐,开门见山,“奶奶呢?”
“在里面睡着呢。”
林秋兰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也看到了,我们白家对老太太那是没得说。你爸出事,要不是我念着过去那点婆媳情分,把你奶奶接过来精心养着,这一年几十万的医药费,还有这专人伺候的待遇,哪是你能负担得起的?”
温宁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妈,您到底想说什么?”
林秋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份请柬摩挲着,
“宁宁啊,做人得懂得知恩图报。下周就是谢老爷子的七十大寿了。露露这孩子实诚,想给老爷子尽尽孝心,
可手里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我记得,你奶奶那里有一块家传的和田红玉,成色极好。”
她抬起眼皮,目光虽然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看,既然我们把老太太照顾得这么好,这块玉是不是该拿出来给露露做寿礼?也算是给老太太添添喜气,你说呢?”
温宁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爷爷留给奶奶最后的念想,奶奶平时连碰都舍不得让人碰一下,更别说是送给白露去邀功了。
“妈,那是奶奶的命根子。”
温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而且那块玉虽然好,但毕竟是老物件,寓意上有些太‘旧’了。送给老爷子做寿礼,恐怕不太合适。”
“旧?”
白露把手里的橘子皮一扔,冷笑道,
“姐姐,你是舍不得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留着以后自己去讨好谢家。”
“露露。”
林秋兰轻斥了一声,转头看着温宁,语气依旧温和,
“宁宁,妈也是为了你好。你也知道,那种特效药现在的配额越来越紧了。你继父为了弄这药,可是搭了不少人情。要是露露能在寿宴上讨了老爷子欢心,以后谢家那边多帮衬帮衬,你继父这路子也就更宽了,你奶奶的药自然也就更有保障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是最温柔的刀子。
如果不给玉,奶奶的药就断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