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这种时候,她还在为他省钱,还在念着他对她父亲的那点“恩情”。
相比之下,那个只会伸手要钱、给他惹麻烦的白露,此刻简直显得面目可憎。
“别这么说。”
谢恒心中那一丝愧疚被无限放大,他一把揽过温宁的肩膀,将她按在怀里,语气强硬了几分,却带着难得的温
情,
“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爸就是我爸。给你花钱是天经地义的。拿着,明天好好打扮一下,让大家都看看我谢恒的未婚妻多么光彩照人。”
温宁被他身上那股浓重的烟草味熏得有些反胃,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只能无奈地接过卡,
“那好吧。谢谢阿恒。”
她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理了理裙摆,站起身,
“那就早点休息吧,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明天一早我还得去一趟观复斋,拿给爷爷准备的寿礼呢。”
谢恒挑眉,有些意外,
“爷爷的寿礼我都已经备好了,是一尊明代的玉佛。你又准备了什么?”
温宁站在灯光下,杏眸澄澈,语气真挚,
“要是没有爷爷,没有谢家,我爸早就没命了。这是我来到谢家第一次给爷爷过寿,我这个即将过门的孙媳妇,
当然要格外表示心意。东西不贵重,但求个心诚。”
谢恒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和老爷子心里都清楚,温启瑞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因为那件有可能存在的,会要他们谢家命的东西还没找
到。
他们是在用温启瑞的命,吊着那件东西。
而温宁这番“感恩戴德”,此刻听起来,竟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让他这个做惯了恶人的人,都感到了一丝稍纵
即逝的自惭形秽。
“那也好。”
谢恒避开了她的视线,看向一旁的虚空,
“你有这份心,爷爷一定会高兴的。”
就在这时,谢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白露”两个字赫然跳动。
温宁像是没看到一样,善解人意地转身,
“阿恒你接电话吧,我先上去洗漱休息了,明天等你来接我。”
谢恒点点头,目光追随着她纤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
“恒哥!”
电话那头传来白露焦急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
“那个钱什么时候能到账啊?那些追债的人好像已经在楼下晃悠了,恒哥,我好怕啊”
谢恒眉头狠狠蹙起,刚才面对温宁时的那一丝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烦躁与厌恶。
“哪有那么快?几千万的现金流,你以为是大风刮来的吗?等着!”
说完,他不等白露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白露听着听筒里冰冷的“嘟嘟”声,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是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谢恒第一次这样粗暴地挂断她的电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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