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里插着饲管,手上打着点滴,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具正在呼吸的尸体。
这是那个曾经教她鉴宝、修复,牵着她的手逛遍古玩市场的父亲啊。
“爸爸”
温宁握住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眼眶一热,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宁宁来了”
就在这时,掌心里那只毫无知觉的手,突然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温宁一怔,屏住呼吸,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下一秒,那种触感再次传来——
指尖轻轻颤动,在她掌心划过。
虽然很轻,很无力,但那是真实的触动!
温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死死咬住嘴唇,克制住想要惊呼的冲动,俯下身,凑到父亲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爸你醒了吗?”
话音刚落,温启瑞的手掌突然用力,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指。
那力道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传递过来的不仅仅是苏醒的信号,更是一种极度的恐惧。
那一瞬间,温宁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她突然明白了。
父亲早就醒了。
但他一直在装睡。
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因为某种巨大的恐惧,他只能继续沉睡,哪怕面对女儿的呼唤,也不敢睁开眼睛。
温宁强忍着泪水,用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敲击了几下。
那是以前父亲教过她的古董行话暗语。
那是意外吗?
几乎是瞬间,父亲的手指在她掌心划动,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不是意外!
果然不是意外!
温宁心头巨震,正想继续追问,温启瑞的手指却突然颤抖得更加厉害,那是极度惊恐的信号。
他在她掌心里飞快地划动,传递着一个绝望的信息,
别问。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猜测得到了最残酷的印证,温宁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洁白的被单上。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轻响。
病房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温宁一惊,连忙松开手,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转身看去。
只见门口,谢老爷子一身唐装,精神矍铄,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门神一样杵在那里。
老爷子虽然年近七十,但背脊挺直,慈眉善目,唯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让人不寒而栗。
“爷、爷爷”
温宁慌忙起身,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
“宁宁有孝心啊,这么早就来看你爸爸。”
谢老爷子温和地笑了笑,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脸上扫过,随后又看向病床上的温启瑞,
“怎么哭了?”
温宁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没什么就是看父亲这样一直不醒,做女儿的实在心疼”
谢老爷子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很满意。
他拄着拐杖走到病床边,浑浊的目光沉沉地盯着温启瑞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似乎在审视什么。
随后,在床沿坐下,伸手握住了温启瑞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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