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已经把领口扣到了最上面,怎么还是露出来了?
脑中警铃大作,思绪飞速运转。
千万不能让他看出来!
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慌,面上露出一丝茫然,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道,
“哦,你说这个啊。前两天去看奶奶,她身上长了那种连片的红疹子,医生说是真菌感染,特别容易传染。我当时给奶奶擦身子,可能是不小心沾到了,这两天有点痒,我刚才没忍住挠了两下……”
“什么?真菌感染?!”
谢恒脸色瞬间大变,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抓着温宁的手。
他一脸嫌恶地后退了两步,还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西裤上狠狠抹了两下手,皱着眉道,
“你……脏不脏啊!赶紧去医院看看,可别带回家里去!”
看谢恒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温宁心底松了口气,面上一如既往乖顺应道,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抹点药就行,应该很快就好。”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谢恒不耐烦地挥挥手,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会被传染一样。
“那阿恒,我先走了。”
温宁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谢氏集团大楼。
直到彻底离开了谢恒的视线,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被正午的阳光一照,才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脚下有些发软。
她靠在路边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手心里全是冷腻的汗水。
太险了……
真的太险了。
幸好谢恒被昨天那份所谓的“褥疮流脓的照片”恶心到了,否则今天肯定是糊弄不过去了。
缓了好一阵,直到手脚恢复了些许知觉,温宁才回到地库开车。
今天难得有空,她去了一个离工作室只有两条街区的地址。
那是城中村深处一座独门独院的小平房。
早在把奶奶从白家那个狼窝里接出来之前,她就未雨绸缪,在这里租下了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虽然位置偏僻,但胜在清净,而且离她的工作室近,一旦有什么突发状况,她十分钟内就能赶到。
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院子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膝上盖着薄毯,神态安详。
而在老人周围,三个穿着整洁的中年妇女正井井有条地忙碌着。
这是温宁为了照顾奶奶,特意花重金请来的三位金牌护工。
为了防止奶奶再次被人苛待或者控制,温宁在用人上费尽了心思,甚至可以说是用上了“帝王心术”。
这三个人,分别负责医疗护理、膳食起居和康复陪伴,职责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最关键的是,温宁给她们开出了远高于市场价两倍的薪水,但定下了一条死规矩:三人实行“连坐制”和“举报奖”。
如果奶奶出了任何差错,比如身上有了不明伤痕或者情绪不对,三人全部扣除当月奖金并辞退;
但如果是其中一人发现了另一人的疏忽或虐待行为并私下向温宁举报,举报者不仅能得到双倍奖金,还能直接晋升为管理组长,拿双倍工资。
在这套这种彼此制衡、互相监督的机制下,这三个互不相识的护工谁也不敢懈怠,更不敢串通一气,反而像防贼一样盯着对方,生怕被别人抓住了把柄。
看着眼前这一幕岁月静好的画面,温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眶微微发热。
这大概是她煎熬的生活里,唯一的一抹亮色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