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信我。现在有人护着我,很快,我就能带您和奶奶走了,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两声礼貌的叩击声。
“咚咚。”
温宁心里一紧,连忙松开父亲的手,调整好表情。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制服,身形敦实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陈斌,父亲的专属按摩师。
“温小姐,这么巧,您也在啊。”
陈斌手里拿着按摩油,那张有些黝黑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看起来老实巴交。
温宁微微一愣。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次她来的时候,也是刚到不久,这个陈斌就出现了。
就像是……刻意踩着点来的。
“陈师傅。”
温宁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下午三点一刻,
“你每天都这个点过来吗?”
“是啊,每天两次,雷打不动。早上十点,下午三点。”
陈斌一边说着,一边拧开按摩油的盖子,那股有些刺鼻的药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肌肉啊,得按时按点地松,不然容易坏死。”
或许是她想多了吧。
温宁暗暗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陈师傅了,您忙。”
她转身准备离开,给陈斌腾出空间。
然而,就在她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陈斌的声音,
“温小姐,借一步说话?”
温宁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只见陈斌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按摩油瓶子,脸上憨厚的笑容里,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偏了偏头,示意温宁跟他出去。
温宁心头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但还是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窗边,阳光有些刺眼。
陈斌站在背光处,整张脸隐在阴影里,方才的憨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适的精明。
“陈师傅,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温宁看着他,声音微冷。
陈斌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温小姐是个明白人,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其实我是想说……温先生这病,真是个奇迹啊。”
温宁心里“咯噔”一下,神情瞬间紧绷。
不等她开口,陈斌继续说道,语气慢悠悠的,
“植物人我也见过不少,但这醒了还能忍住不让人知道的,温先生还是头一个。这份毅力,我是真佩服。”
果然。
他知道了。
温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
作为每天都要接触父亲身体的按摩师,肌肉的反应、呼吸的频率、甚至是无意识的微小动作……
确实很难瞒过他的眼睛。
“你想怎么样?”
半晌,温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
既然已经被戳穿,任何掩饰和愤怒都是徒劳。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这个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