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带着他一贯的不容置喙。
“在……医院。来看父亲。”
温宁不敢说谎,如实回答。
“来云阙。”
电话那头简意赅。
温宁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还有事,或者想找个理由推脱,可还没等她开口,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她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一声。
在谢宴声面前,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更何况……
沈杰失踪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温宁心里。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草木皆兵。
谢宴声的私人会所――“云阙”。
沈肃依旧早早等在门口。
“沈特助。”
温宁下了车,虽然不抱什么希望,还是忍不住试探问道,
“沈杰……去哪了?我怎么联系不上他?”
沈肃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公事公办地回答,
“温小姐,我不清楚。”
温宁心里一沉。
沈肃是谢宴声的心腹,向来守口如瓶。
他不想说,或者不能说的事情,就算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未必会透露半个字。
她只能沉默地跟着沈肃上了楼。
二楼的茶室门开着。
沈肃将她带到门口,便转身离开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温宁站在门口,一时有些踌躇不前。
她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雷霆之怒,或者谢宴声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可出乎意料的是,谢宴声并没有阴沉着脸。
他坐在紫檀木的茶桌前,修长的手指正熟练地摆弄着茶具,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却能看出他此时眉头舒展,似乎……心情不错?
“过来。”
谢宴声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
温宁稍稍松了口气,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温软,
“大哥找我?”
谢宴声没急着说话,只是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似笑非笑地开口,
“小脸这么白,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温宁心里一紧,强扯出一个笑容,
“哪有。就是……刚才见了父亲,医生说情况还是不太稳定,有些担心。”
谢宴声闻,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
“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给温先生换了顶尖的医疗团队,只要他在谢家,死不了。”
本来是一句让人安心的话。
可落在此时的温宁耳朵里,却变了味儿。
只要他在谢家,就死不了。
那反过来说,是不是只要他不想让父亲死,哪怕吊着一口气,也能让他生不如死?
温宁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寒,手脚冰凉,却不得不还要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乖巧地道谢,
“谢谢大哥照顾,我都听大哥的。”
谢宴声看着她这副乖顺的模样,似乎很受用。
他收回视线,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轻轻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温宁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依打开了盒子。
盒子并不大,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