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院落瞬间映入眼帘。
院子角落里,父亲当年亲手种下的那棵海棠树已经枝繁叶茂,树下那张常年用来晾晒古籍残页的青石案台还在,甚至连窗台上那几个因为没人浇水而枯萎的青花瓷花盆,都保持着出事那天的模样。
时光仿佛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松墨和陈腐纸张的淡淡香气。
“爸……”
温宁怔怔地站在门槛外,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两个多月来,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和强撑的坚强,在看到这座院子的这一瞬间,彻底土崩瓦解。
滚烫的眼泪瞬间决堤。
温宁捂住嘴,蹲在熟悉的青石板上,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了两年的酸楚化作汹涌的泪水,扑簌簌地砸落在地面上,泪如雨下。
身后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谢恒在她身边蹲下,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嗓音里透着罕见的轻柔,
“宁宁,别哭了。你看,这里的一切都没变。等温老师醒过来,一切都可以恢复从前的样子,他还可以继续在这里做他最喜欢的修复工作……”
温宁的肩膀猛地一僵。
她缓缓放下捂住嘴的手,那双还蓄满泪水的眼眸里,悲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与嘲弄。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开了口,声音因为哭泣而带着几分沙哑,
“这里没变,是因为你们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之后,什么都没找到,是吗?”
抚在她肩头的手蓦地顿住。
谢恒沉默了片刻,随即绕到她面前蹲下,目光紧紧锁着她,
“宁宁,那些都不重要了。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在意你。要不然,经侦那边的封条,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撤掉。”
“在意我?”
温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扯着唇角冷笑出声,
“谢恒,你现在开始在意我了?你到底是在意我这个人,还是在意我手里捏着的那份造假明细的证据?”
谢恒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剖白,
“宁宁,我向你坦白。当初我答应跟你订婚,确实完全是为了听从爷爷的安排,我对你……是有偏见。可这段时间以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看清了很多,也慢慢明白了你的好……”
说着,他情真意切地伸出手,试图去拉温宁垂在身侧的手。
“别碰我!”
温宁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挣脱开。
她不想再跟这个虚伪到极点的人多待一秒,撑着膝盖想要站起身。
可蹲得太久,加上情绪起伏剧烈,起身的动作太急,她眼前猛地一阵发黑,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直直地朝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