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陡然锐利起来:“他若在此地彻底成魔,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这桑山灵脉会第一个被他吸干,然后是山上十万妖众,都得化作他脚下枯骨,给他陪葬!我不敢赌,也赌不起!”
殿内气压骤降。
“他等你,等到了最后一刻。等到他眼底的红光再也压不住,连我的名字都开始叫错,还在等。”阿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一片冰冷的疲态,“宋姑娘,我怨你,看见他最后那副模样,我没法不怨你。”
“他最后交给我的,不是别的。”
阿芙自长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推到我面前。那纸张泛着陈旧的黄,边角都已磨损。
“是解开你双生印的咒法。他神智尚存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我把它交给你。他说,让你解脱,从此天高海阔,再无牵绊。”
那张写满繁复符文的纸,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桌上,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决绝。
小呆侧过头看我,眼神里有些东西我看不懂。
阿芙也看着我,等着我接。
我伸手,指尖都在发冷,却没有去碰那张纸,而是端起了她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茶杯是冷的,彻骨的冷。
哗啦――
我将一整杯冷茶尽数泼在了那张符纸上。墨色的符文瞬间晕开,模糊成一团污糟。
阿芙的身体猛地绷紧,眼神错愕。
我没理她,将那团湿透的纸抓在手里,一点点攥紧。黏腻的纸浆混着茶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不解。”
脑子里毫无征兆地炸开玄邪的声音,是那日他留在神识里的话。
“到时候,你是什么结局,我都陪你。”
那声音又轻又淡,此刻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我心上。
一张破纸就想打发我?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们之间,早就不是一张符咒就能斩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