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谦站在人流之外,手指扣紧了病历夹。
“怎么在这儿?”
他走近两步,视线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姜知错开视线,盯着他白大褂上的一颗扣子,艰涩开口:“是程昱钊。”
时谦看着她。
姜知硬着头皮继续说:“他发烧了,烧得很厉害。刚好……在我那儿,我就送他过来了。”
话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就这么刚好?
是普通朋友,可以说是刚好。是路人,可以说是碰巧。
可那是程昱钊。
既然是刚好,那为什么时谦给自己发消息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呢?
“刚好”这两个字,压不住因果,也遮不住她的心软。
时谦也不多问,点了点头:“严重吗?需要我帮忙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姜知赶紧拒绝,“已经安排进留观室了,他姑妈也在里面,不用麻烦你。”
时谦“嗯”了一声,垂眼看着她手里攥着的车钥匙。
“那你现在……”他顿了顿,“是要走吗?”
车钥匙就在手里,病人家属已经在里面接手了病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的任务都完成了。
走吗?
姜知看了眼留观室的方向,有些犹豫。那种被撕扯的痛感再次覆了上来。
“我答应了他,等下……听他说几句话再走。”
即使没去看时谦的眼睛,她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下去。
时谦沉默了很久,又应道:“好。”
姜知垂下眼,还是解释了一句:“他在酒店晕倒了。”
“你是应该救的。”
没有半点怨怼,依旧是那样温和的声音:“就算是个陌生人倒在你门口,你也会送他来医院。更何况……”
更何况,那是她爱的人。
后面半句被收了回去,他不该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话去刺痛她。
时谦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抬手看了眼腕表:“晚上的游园会,大概去不成了。”
姜知以为他是觉得自己要待很久:“只是说几句话,不会耽误的。”
时谦摇头,颇有些歉意:“和这边没关系,是我刚接了个急会诊,本来还在发愁怎么跟你请假。”
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病历夹,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刚才还在想,要是先让你去游园会自己逛,我处理完再赶过去,你肯定要生气。现在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都得加班。”
姜知怎么会听不出他在给她递台阶。
她不懂医院的排班制度,也不懂所谓的联合会诊流程。但她懂时谦。
他的生活严谨有序,从来不会在约好的时间爽约,除非天塌了。
可天是塌不下来的。
塌的是她的承诺。
姜知心里裂开一角,酸楚难当。
“时谦,对不起。”
她低着头,眼眶有些发热,除了这三个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是我工作没安排好。”
时谦揉了揉她的头发:“而且,你如果真的能狠下心不管他,把他扔在路边自生自灭,那倒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姜知了。”
“知知,去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有些话你们迟早要说清楚。不管是告别,还是别的什么,我希望你心里是轻松的,是干干净净的。”
姜知喉咙发紧,只能点了点头。
时谦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好了,大厅冷,你进去吧,我也要走了。等这边稳定了,你给我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