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国向刘副局长汇报完的和介绍信的人手里。
陆老四之前的态度,还历历在目。
“爹,”陆怀民深吸一口气,安慰道,“广播里也说了,‘相当于高中毕业’也行。我在县里培训班……”
“那是两码事。”陆建国打断他,走到屋檐下的矮凳上坐下,摸出旱烟袋,手指却有些不太听使唤,半天才捻好一撮烟丝,“‘相当于’这三个字,谁都不好说。”
陆建国低头点烟,火柴划了三次才着。
辛辣的烟雾升腾起来,笼罩着他紧锁的眉头。
“先别慌。”父亲又吸了口烟,烟雾缓缓吐出,他的声音在烟雾后稳了一些,“广播刚通知下来,具体章程咋走,还得看。你先按能考预备着,该看书看书,该用功用功。”
陆怀民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什么——
“叮铃铃!”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自行车铃响,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怀民!”
是陈卫东!
“吱呀——”
院门被推开,陈卫东推着那辆熟悉的二八大杠急急进来,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眼镜片也蒙了层薄雾。
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紧赶,气都没喘匀。
“陈老师!”陆怀民连忙迎上去。
“广播听到了?”陈卫东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语气急切。
“嗯。”陆怀民点点头。
“好!好!”陈卫东连说两个好字,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报头“人民日报”四个大字赫然在目,日期正是今天,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一日。
他将报纸在手里展开,指着第二版上一篇占了大半版面的报道,说道:
“看!头版转二版,社论《搞好大学招生是全国人民的希望》,还有详细的会议报道和答记者问!白纸黑字,中央的决心,清清楚楚!”
陆建国和周桂兰也围拢过来,虽然不识字,但那份报纸,那醒目的标题,仿佛自带千钧重量。
晓梅踮着脚,眼睛盯着报纸上密密麻麻的铅字,好像这样就能读懂里面承载的、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信息。
“陈老师,”陆建国搓了搓手,他最挂心的那件事,终究要先问出来,“怀民是初中毕业,这‘相当于高中毕业的文化水平’……”
“叔,您别急,我正要说到这个!”陈卫东把眼镜重新戴上,把报纸翻到另一处,指着一段用铅笔轻轻划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