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他低声说,“我周末回京都的事,跟您再报备一下。”
刘长生停下脚步,看着他,脸上露出长辈般的温和笑意:“知道了,放心去吧。家里老人孩子要紧。周末我在,省委省政府这边,我盯着。”
“辛苦省长了。”周瑾诚恳道。
“辛苦什么,应该的。”刘长生拍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这段时间你也劳心劳力,回去好好放松一下。汉东这边,大局已定。”
周瑾点点头,目送刘长生离开,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刘秉正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刘秉正刻意压低但难掩激动的声音:“周省长!”
“秉正同志,”周瑾的声音平静如常,“常委会刚结束,全票通过。恭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刘秉正更加克制,但感激之情几乎要溢出来的回应:“谢谢!谢谢周省长!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谢您的推荐和信任!我刘秉正一定……”
“秉正,”周瑾温和地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可能过于直白的表忠之,“这些话就不用多说了。到了新岗位,依法履职,扎实工作,就是最好的回报。省检察院的工作,以后还要你多费心。”
刘秉正何等聪明,立刻领会:“您放心!我一定在您的指导下,把检察院的工作做好!省政府这边人多眼杂,我不便当面去感谢您,但工作上的事情,我一定多请示、多汇报!”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沙书记那边……我心里有数,会应对好的。”
这就够了。周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刘秉正明白自己的位置,也清楚该对谁负责,同时又懂得如何在沙瑞金面前维持必要的姿态。
“好,那就这样。先准备交接吧。”周瑾挂了电话。
他看了看时间,离计划去机场的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简单行李――只是一个轻便的公文包和一个小的旅行袋。
走出办公室,司机已在楼下等候。车子没有回省委家属院,而是直接驶向机场。陈盼盼会在机场与他汇合。
路上,周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观。常委会的顺利通过,在他的预料之中。沙瑞金的意气风发,高育良的沉默妥协,刘秉正的激动感恩,都是这盘棋上必然的落子声响。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天际。汉东的人事风雨暂歇,但扶贫的硬仗才刚刚全面铺开。石梁河、西南岗、黄桥、茅山……那些地图上的名字,对应着的是无数双期盼的眼睛。
不过此刻,他想暂时将这些放下。
机场到达层,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陈盼盼。她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束着马尾,清清爽爽,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望过来,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周瑾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边的小行李箱。
“等久了?”他问。
“刚到。”陈盼盼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孩子们上午就被奶奶接过去了,说晚上要给他们做炸酱面。”
“那我们有口福了。”周瑾也笑了。
两人并肩走向安检口,背影融入熙熙攘攘的旅客之中。从省委大楼里走出的常务副省长,此刻只是一个赶着回家度周末的丈夫和父亲。
飞机冲上云霄,将汉东大地上的博弈与尘埃暂时抛在下方。机舱内,周瑾握着陈盼盼的手,微微闭上眼睛。
周末很短,但足以充电。回来之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