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愿意为了成全他与星妍,为了维护那份脆弱的姐妹情谊,主动提出退婚?
“星雨,你…”谢知行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可知,此事非同小可?你母亲那边,还有谢家…”
“我知道。”沈星雨打断他,“正因知道非同小可,我才更要这么做。
强扭的瓜不甜,捆绑不成夫妻。表哥心中既另有其人,我嫁与你,不过是徒增怨偶,害人害己。至于母亲和姨母那……”
她眼中掠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我会去说,去求。母亲疼我,终究会体谅我的。姨母…表哥是姨母亲子,若你坚持,姨母想必也不会过于强求。
终究,这婚事尚未正式定下,只是长辈们口头商议,尚有转圜余地。”
她看着谢知行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些许:“表哥,不必觉得愧疚,也不必觉得亏欠于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星妍她…性子虽倔,心思也重,但心是极软的。
这些日子,她心里定然很苦。你若有心,便好好待她,莫要再辜负她了。”
说完这番话,沈星雨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整个人都轻松了些许。
她不再看谢知行,对着他微微福了一礼,轻声道:“话已说完,星雨告退。表哥…也请珍重。”
然后,她不再停留,提起灯笼,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去。
如果…如果星雨真的能说服姨母,如果他能顶住母亲家族的压力…那他和星妍之间,最大的障碍,是否就消除了?
他要立刻去找星妍!立刻告诉她!告诉她那桩婚事并非他所愿,告诉他沈星雨的决定,告诉他…他从未想过放弃她,从未!
更重要的是,沈星雨的退让,固然给了他希望,但也将她自己置于了风口浪尖。
此事若处理不好,不仅会伤害星雨,更可能让星妍背负上难以想象的舆论压力。
他不能冲动。
不能将星雨的好意与牺牲置于险地,更不能在情况未明时,贸然再去刺激星妍,让她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抬起的脚步,沉重地落了回去。
就在这时,回廊另一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嘟囔:“小姐又不吃、又不吃…这么冷的天,空着肚子怎么行…唉…”
是翠鸣。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正低着头,皱着眉,嘴里念念有词地从厨房方向走来,显然是去给沈星妍取晚膳,又原封不动地提了回来。
翠鸣一抬头,看见挡在路中央的谢知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草草行了个礼:“表少爷安。”
行礼完毕,她抬脚就要绕开谢知行,继续往前走,那姿态明显是不想多搭理他。
“翠鸣。”谢知行却开口叫住了她。
翠鸣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侧着身子,没好气地问:“表少爷还有何吩咐?”
谢知行看着她手中几乎未动过的食盒问道:“你家小姐…晚膳又没动?”
翠鸣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明显的气愤和心疼,声音也拔高了些:“可不是么!从昨儿个回来就水米不进的,今儿个出去一趟,回来脸色更差了,问什么都不说,送进去的饭菜热了又热,动都没动几下!这么糟践自己身子,可怎么好!”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有些红了,瞪着谢知行,仿佛将自家小姐不吃饭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位“罪魁祸首”的表少爷身上:
“表少爷若没什么要紧事,奴婢还得赶紧回去想法子劝劝小姐呢!这天寒地冻的,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
说着,又要走。
谢知行听着翠鸣连珠炮似的话,看着她手中沉甸甸的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