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所有人都被这重量级的“聘礼”震得目瞪口呆。
就连上首的太子,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眼中翻涌着惊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沈星妍也彻底愣住了。
她猜到江子渊可能会有所表示,却万万没想到,他会拿出赤焰军军符。
这东西的意义,她再清楚不过。
在无数道震惊、艳羡、嫉妒、乃至敌视的目光中,江子渊手持军符,大步走到沈星妍席前。
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盛满惊愕的眼眸,将手中那枚冰冷沉重的令牌,放入她的掌心。
“拿着。”他低声道,目光灼热而坚定,“这是我江子渊的诚意,也是你的底气。从今往后,北境赤焰军,听你号令。”
掌心传来令牌冰凉坚硬的触感,那沉甸甸的重量,几乎让她手臂一沉。沈星妍低头,看着掌中那枚黝黑带血的令牌,那复杂的纹路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太子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扣着御座的扶手。
端王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似赞叹,似深思,其他宗亲大臣,表情各异,惊疑不定。
而一直静坐于文官席首位,自宫宴开始便沉默饮酒、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的谢知行,在江子渊取出军符的那一刻,握杯的手便已顿住。
他看着江子渊走向沈星妍,看着那枚象征着无上权柄的令牌被放入她掌心,看着她脸上瞬间掠过的震惊与茫然…
心底那根紧绷了一下午、乃至更久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理智、克制、风度、算计,都在这一刻被那枚刺眼的军符和江子渊志在必得的神情,焚烧殆尽。
一股夹杂着绝望、不甘、愤怒和毁灭般痛楚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就在沈星妍指尖微颤,尚未从掌中令牌的重量与含义中完全回神之际――
“哐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文官席首位,那位素来以温润端方、沉稳持重著称的谢少卿,竟失手打翻了面前的酒盏!
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他月白色的锦袍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污渍,触目惊心。
而他本人,竟在满座惊愕的目光中,踉跄着站起身。
脚步虚浮,面色是一种骇人的惨白,唯有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如同濒临疯狂的困兽,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住御阶之下、手持军符的沈星妍。
“谢卿?”太子皱眉,不悦地出声。
谢知行却恍若未闻。
他推开试图上前搀扶的同僚,目光死死黏在沈星妍身上,一步一步,踉跄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穿过席间惊愕的人群,朝她走去。
他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皆被他此刻异常的模样震慑。
终于,他走到了沈星妍席前,与手持军符、脸色骤变的江子渊,仅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