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那部专门用于单线联系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一条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天台见。
顾远看着这三个字,脸上波澜不惊。
他知道,鱼塘里最后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鱼,终于被惊动了。
他没有回复,只是删掉了短信,然后对周律师的助理说:“麻烦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助理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他,但还是顺从地离开了。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顾远没有立刻上天台,他耐心地等待了二十分钟。
这既是给对方留下足够的准备时间,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打乱对方可能预设的节奏。
二十分钟后,他才独自乘坐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晚风带着城市的喧嚣和高处的凉意扑面而来。
天台的边缘,一个瘦削的男人正背对着他,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和紧张。
男人听到电梯声,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挣扎。
正是那个神秘的线人,王浩。
“你来了。”王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这个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我来了。”顾远操纵轮椅,缓缓靠近,与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你约我来,应该不是为了看夜景吧。”
王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顾远腿上的石膏,又看了一眼他平静的过分的脸,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我看到了新闻。陆泽宇被带进警局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全身的勇气,“虽然他又被保释了,但我没想到,你真的敢和他硬碰硬,还让他吃了这么大的亏。”
警局门口的记者,早已将陆泽宇狼狈的身影传遍了a市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普通人而,能让陆家大少爷如此丢脸,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壮举。
“这只是开始。”顾远淡淡地回应。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针强心剂,打入了王浩的心里。
他苦笑一声:“是啊,只是开始……我的结束,却早就开始了。”
他扶了扶眼镜,眼中流露出痛苦和不甘。
“我叫王浩,曾经是陆天明公司,也就是‘陆氏集团’子公司的一名财务主管。”
他终于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跟了陆天明很多年,自认兢兢业业。直到陆泽宇大学毕业,被安排到公司里‘历练’。”
王浩的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他根本就是个草包!什么都不懂,却喜欢指手画脚。我发现,他负责的好几个项目,账目都有问题。很多资金去向不明,被他用各种虚假的票据给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