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要叮嘱家里孩子先莫要出来,等她去招工地,要是真的平安做工回来,拿了米粮,才能放心让孩子们出来。
王嫂子关了院门,后头她小儿子见人走了,小声嘀咕:
“戚婶子胆子真是小,一直没出来,见着爹爹回来才出门,老鼠胆子都比她大。”
“你懂个什么!”
王嫂子掐了一把小儿子的胳膊:
“你戚婶子遭过三场兵祸,她瞎了的那只眼便是在一场兵祸中弄的,瘸的一条腿,脸上的烧伤,又是另一场兵祸,你叫她怎么能胆子大的起来?!”
她望向紧闭的院门,仿佛能透过院门看到戚春娘:
“你只道她胆子小,却不知你戚婶子已是很厉害的了。”
她与戚春娘也算是同乡,听闻从前戚春娘生的十分好看,又是亭长的女儿,自小也算是宠着长大的,还会些棍棒,曾经还帮一个被混混欺凌的婆子出过头,后来嫁给了她爹的弟子,日子过的也是和和美美。
只是后来兵祸城破,戚春娘爹死了,她就算是有些武艺也抵不过乱兵,一个生的那般好看的女子,在乱世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等王嫂子与戚春娘在荆州重逢,她便已是这般模样,脸上大片大片的狰狞烧伤,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丈夫也没了踪影,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艰难度日。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如今这般样子,虽生活艰难了一些,但因烧伤丑陋,又瘸又瞎,也没人看她是个女子便来欺凌强娶她。
那些喜欢压榨旁人钱财的混子也瞧不上戚春娘赚的那几文钱,倒是让她带着三个孩子艰难但平安的活了下来。
王嫂子其实一直觉得,戚春娘脸上的烧伤是自己弄的。
她外祖便是开医馆的,小时候经常去玩,便也耳濡目染了一些,烧伤哪有两边脸加上额头都烧了,偏偏避开双目的,且这烧伤不算严重,只是落了疤痕之后,毁了容颜。
从有了这个揣测之后,她便对戚春娘多了一分敬意,虽说都知晓乱世里女子长得好不是好事,可能够狠得下心以及忍着痛把自己毁容的,那还真是头一次见。
王嫂子听到对面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知晓这是戚春娘听了她的建议,要去招工处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了。
她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