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离开醉仙楼。
街上,阳光正好,春风和煦,桃花纷飞。
但落无双心中,却是一片冰寒,比绝壁崖的积雪更冷。
接下来的日子,落无双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每日辰时起床,由青衣伺候洗漱更衣。早膳后,在园中晒太阳,看书,喝茶。午时小憩,午后偶尔由青鸾推着上街转转,但多在僻静小巷,避开人群。戌时便睡,作息规律如老僧。
看似悠闲,实则空虚。
武功尽废,让他失去了人生的支点。从前的他,虽然纨,但心中有傲气,有追求――他要成为像父王那样的强者,镇守北疆,守护幽州六郡百姓,守护家人。
现在,他连剑都握不稳,谈何守护?
有时夜深人静,他会从噩梦中惊醒。梦到乱石坡上的血战,梦到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狰狞的面孔,梦到阴无极那根漆黑如墨的“丧魂杖”穿透胸膛的剧痛。
然后便是漫长的失眠,睁眼看着帐顶的蟠龙绣纹,直到天光微亮。
落军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请来北地名医,寻来各地灵药,甚至派人南下江南、西去西域,搜罗奇珍。但送来的药石,对经脉寸断的伤势,都如杯水车薪。
除非有传说中的“续脉金丹”――那是道门圣药,需集齐七七四十九种珍稀药材,由宗师级炼药师以先天真火炼制九九八十一天,方有可能成丹。且成丹率不足三成,百年难出一颗。就算有,也早被那些传承千年的大宗门珍藏,岂会轻易拿出?
这日午后,落无双正在园中看书,是一本前朝诗集。阳光透过桃花枝桠,在书页上投下斑驳光影。
青衣匆匆走来,裙摆拂过青草。
“世子,王爷请您去前厅。”
“何事?”落无双头也未抬。
“宫里来人了。”青衣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是传旨太监,带着圣旨来的。”
落无双眉头微皱。
朝廷来旨?这个时候?
他放下书,由青衣推着来到前厅。
厅堂肃穆,香炉青烟袅袅。落军山正与一名太监说话。那太监五十多岁,面白无须,笑容可掬,着一身绛紫色宫服,正是晋安帝李道基身边的大太监王忠,官居四品,掌司礼监,是宫里实权人物。
“无双来了。”落军山招手,神色如常,“来见过王公公。”
落无双拱手:“见过公公。”
王忠连忙侧身避开,还礼道:“世子爷折煞老奴了!快快请坐,陛下特意交代,世子有伤在身,不可劳顿。”
落无双坐下,青衣退到一旁侍立。
“王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落军山道,示意上茶,“不知陛下有何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