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稻糠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底气不足。
楚云看了一眼诊室外还在排队的几个病人,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人命关天。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白大褂,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对着电话沉声道:
“我这里处理完最后两个病人,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楚云推开诊室的门,对着走廊里候诊的患者抱歉地拱了拱手。
“各位,急诊那边有个危重病人需要会诊。剩下的几位,麻烦稍等我十分钟,我处理一下马上回来!”
……
急诊抢救室的空气凝重。
廖主治医师目光紧盯着监护屏上起伏不定的波形,头也不回地发问。
“陈所长,楚医生那边怎么回复?”
陈稻糠握着还发烫的手机,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恍惚。
“他说……他那边手里还有最后两个病人,处理完马上就过来。”
“坐门诊?”
廖医生闻,紧绷的脸上竟露出理解的笑意,那是同行间特有的默契与敬佩。
“也是,楚医生现在是我们医院的红人,挂他号的人排着队呢,确实不好扔下病人直接跑。既然楚医生发话了,那我们就按他的医嘱办,您稍微等等。”
陈稻糠整个人愣在原地。
坐门诊?
在市三甲医院坐门诊?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要知道,在镇卫生所那会儿,楚云就是个闷葫芦,除了开点不痛不痒的中药,稍微重点的病号都得往上转。
这才离开多久?
一个月?
怎么到了这藏龙卧虎的市医院,反倒成了香饽饽?
陈稻糠心底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仿佛自己认识的那个窝囊废楚云被调包了一样。
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一名护士手里挥舞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脚下生风地冲了进来。
“廖医生,ct结果出来了!”
廖医生一把抓过报告单,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上面的影像结论。
“脑实质未见明显异常密度影,中线结构居中……排除了脑出血和脑梗死。”
虽然排除了最凶险的脑血管意外,但廖医生的眉头反而锁得更紧了。不是脑子的问题,这呼吸困难和肌无力是从哪来的?
陈稻糠伸长了脖子,正准备追问两句。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急不缓。
抢救室的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患者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陈稻糠下意识地扭头望去,瞳孔瞬间收缩。
进来的男人身着笔挺的白大褂,胸前的听诊器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那张熟悉的脸庞依旧清俊,但眉宇间那股子曾经挥之不去的郁气与畏缩,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从容与自信。
这……这是楚云?
那个在卫生所里被前妻指着鼻子骂都不敢还嘴的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