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的声音再次回荡在阶梯教室,每一个字都敲击在这些被厚重医书压得喘不过气的天之骄子心上。
“不只是麻黄汤。桂枝汤调和营卫,小柴胡汤和解少阳。这些经典方剂,你们哪怕只把其中一个真正吃透,搞明白它在人体气机升降出入里的角色,哪怕只会治这一类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嘴角扬起笃定的笑意。
“在这个浮躁的世道,足够你们开一家诊所,凭借这一手绝活,声名远扬,受人敬仰。贪多嚼不烂,是一切庸医的通病。”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不是礼貌性的鼓掌,这是压抑许久的迷茫终于找到出口后的宣泄。
院长解文微微颔首,侧身看向身边的林耀忠,眼中满是赞许。
“老林,你这个学生,讲得有点东西。现在医学院的学生,最缺的就是这种化繁为简的思路。若是只从某一个点出发,将简单的方剂变化掌握到极致,临床上确实能应对八九成的病症。”
林耀忠脸上红光满面,那是身为师长的骄傲。
“这路子,确实有经方派那股子大开大合的味道。不拘泥于死理,直指核心。”
下课铃声甚至被淹没在热烈的讨论声中。
楚云这一节课,不像是在讲死板的知识,更像是在给这些医学生的职业生涯点亮了一盏灯。
原本觉得中医晦涩难懂、前途渺茫的学生,此刻眼里都燃起了野心。
原来,中医还可以这么学。
随着人流涌出教室,程凯一边走一边揉着太阳穴,仿佛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量。
“真他妈的受益匪浅。以前背方歌觉得是受罪,现在恨不得回去把伤寒论给嚼烂了咽下去。”
走在旁边的严青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上次在林中市听他讲课,我就觉得厉害。今天这一出以点破面,更是直接把我的任督二脉给打通了。咱们以前学的那些,太散,太碎,根本形不成战斗力。”
江东阳回头望了一眼还未散去的讲台,眼神复杂。
“楚云说得对。这就是实用主义和教条主义的区别。咱们是在象牙塔里练花架子,人家是在泥潭里练杀人技。这一招由点破面,够我琢磨好几年的。”
教室外,走廊的光线拉长了三道人影。
解文背着手,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佳。
“小楚啊,讲得不错。依我看,以后你要常回来。不用讲太深的大道理,每次就拎出一两个方剂,像今天这样,把皮扒了,把骨头拆了,帮同学们彻底吃透。”
林耀忠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提议好!小楚基本功扎实,也就是他,能把枯燥的方剂讲出评书的味道来。”
解文脑海里还在回味刚才的课堂。
其实医科大里也有类似的方剂解析课,但那些教授大多照本宣科,要么就是掉书袋,哪有楚云这种刀刀见血的锐气?
教学进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而且你在一线工作,见过的疑难杂症多。结合实际病例讲理论,才生动,才抓人。”
解文转头看着楚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现在的老师,很多都是从学校到学校的理论型选手,临床经验薄弱得很。像你这种既有理论高度,又有一手过硬临床本事的青年医生,正是给这帮学生打鸡血的最佳人选。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以后这就是你的半个主场。”
这是来自官方的最高认可。
林耀忠拍了拍楚云的肩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听到没?解主任发话了,以后你可得多往省城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