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目光平静地扫过近处完好的禅房与远处连绵的焦土,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令他微微蹙了蹙眉。
正疑惑间,空中一道金光落下,孙悟空笑嘻嘻地显出身形,他刚从南天门归还避火罩回来。
“师父,你醒了。”孙悟空凑上前。
金阳指了指周围故作不知问道:“悟空,昨夜发生了何事,怎的变成这般模样?”
孙悟空咧嘴一笑,将昨夜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下。
金阳听罢,望着远处尚在冒烟的断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道:“贪嗔痴,三毒炽盛。
这金池长老,空活了两百七十载岁月,修行却未修心,终究勘不破一个‘贪’字。
为了一件身外之物,竟生害命之心,引火烧身,累及百年古刹……
此等心性,纵然再修千年,恐怕也难证菩提,成不了正果了。”
孙悟空闻,却是嗤笑一声,抓了抓腮帮子,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道:“要俺老孙说,这事儿,观音菩萨也得担些干系。
这观音禅院是她的香火道场,金池这老儿是她的挂名弟子。
老和尚贪成这样,她难道半点不知?
就算不知,也是失察,有失管教之责。
若她能早早严加管束,让这老儿知道敬畏,何至于弄到今天这步田地?
如今这种情况,全是她管教不严的过。”
金阳看了孙悟空一眼,对他的直不讳未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此事已了,咱们收拾行装,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师父说的是。”
孙悟空应得爽快,转身便进了禅房,手脚麻利地将两人的简单行李收拾停当,尤其是将那件真正的锦[袈裟仔细包好,然后一起离开禅房。
师徒二人沿着尚能辨认的小径,朝寺院前门方向走去。
沿途景象愈发凄惨,倒塌的屋架,烧成木炭的梁柱,水浸火燎的经卷碎片随处可见。
一些幸存的僧人正在清理现场,他们蓬头垢面,神情麻木,机械地搬运着焦木,泼洒着清水防止复燃。
当金阳和孙悟空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时,这些僧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晨光熹微,烟尘未散,两个身影从一片焦土瓦砾中安然走出,僧衣整洁,面容平静,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尤其是孙悟空,那毛脸雷公嘴,腰围虎皮裙的形象,在经历了一场“必死无疑”的大火后,更显得诡异莫名。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年轻僧人手中的半截焦木“啪嗒”掉在地上,指着金阳师徒,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见了鬼。
“鬼……鬼啊……”
“冤魂……是那唐朝和尚和那毛脸和尚的冤魂……索命来了。”
“快跑啊……”
惊恐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那些僧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凄厉变调的尖叫,丢下手中一切,转身就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间,这片残破的庭院里,除了尚未散尽的青烟和满地狼藉,便只剩下金阳与孙悟空师徒二人,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充满恐惧的哭喊与奔跑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