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香港,坚尼地道。
曾经属于英国富商的豪华别墅,如今挂上了太阳旗,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日军特务机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大厅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隼号”驱逐舰的照片。
照片下方,摆着一口未盖盖子的棺材。
棺材里,躺着的是被从海底打捞上来的佐藤健一的尸体,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依然能看出他死前的惊恐。
一个身穿日军军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背对着大厅,站在窗前。
他就是新任特务机关长――影佐。
他手里端着一杯清酒,杯中的液体红得像血。
“八嘎!”
一声怒吼从门口传来。
一名日军高级将领大步走进来,指着影佐的鼻子骂道:“影佐!这就是你的情报网?一艘驱逐舰,三十多名帝国海军精英,就这样被一群‘渔民’干掉了!”
“大本营对此非常不满!天皇陛下对此非常震怒!”
影佐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怒气,反而带着一丝冷笑。
“将军,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影佐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一样阴冷,“‘渔民’当然打不沉驱逐舰。”
“这背后,有一只手。”
他走到那口棺材前,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棺木。
“这只手,在上海折断了影佐机关的利爪;在南京,让他颜面扫地;现在,他又在香港,击沉了帝国的军舰。”
“林默。”
将领愣住了。
“林默?就是那个从上海逃过来的‘林氏贸易’老板?”
“不,他不叫林默,”影佐的眼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他的真名叫林砚。”
2
香港的街头,已经开始出现骚动。
报纸的号外满天飞,标题触目惊心:“日军进犯九龙!”“英军防线告急!”
林氏贸易公司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阿忠正在疯狂地销毁文件。
纸片像雪片一样,飞进焚烧炉里。
“老板,消息confirmed了,”阿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日军第23军已经越过深圳河,九龙防线一触即溃。”
“港督府还在开会,据说丘吉尔发来了电报,要求‘战斗到底’,但谁都知道,香港……守不住了。”
林砚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码头上慌乱的人群。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是杜月笙发来的:
“局势糜烂,速撤。通道已备,勿念。”
“撤?”林砚冷笑一声,“往哪里撤?重庆?还是澳门?”
他转过身,看着阿忠。
“阿忠,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年了,老板。”
“三年了,”林砚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上海到香港,你一直跟着我。”
“你想走,现在就走。杜公馆的船,在中环码头等你。”
阿忠愣住了,他扑通一声跪下。
“老板!我不走!我要跟着你!”
“这不是跟着我,这是送死,”林砚的眼神里,透着一丝难得的温情,“日军这次来者不善,他们的目标是我。”
“你留下,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阿忠的眼泪流了下来。
“老板……”
“走吧,”林砚转过身,不再看他,“去重庆,帮我照顾好……算了,没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帮我接港督府。”
3
港督府的会客厅里,富丽堂皇。
杨慕琦港督正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神情倨傲。
“林先生,你的话,太危耸听了,”杨慕琦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林砚,“你说日军特务机关的新任长官,是个叫‘影佐’的阴谋家?他说要清洗香港?”
“林先生,这里不是战场。”
林砚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港督先生,我不是在危耸听。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登陆,他们的特务机关,正在全城搜捕抗日分子。”
“我这里有份名单,是杜公馆和我们掌握的,潜伏在香港的日伪人员名单。”
“请立刻逮捕他们,否则,等日军大部队进城,一切都晚了!”
杨慕琦放下酒杯,懒洋洋地说道:“林先生,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维护香港的治安,是我们皇家警察的责任。”
“至于你说的那个影佐,如果他真的来了,我会亲自邀请他来港督府喝茶。”
“大英帝国的尊严,不容侵犯。”
林砚看着眼前这个愚蠢而傲慢的英国人,心中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海会沦陷,为什么南京会沦陷。
不是因为敌人太强大,而是因为盟友太愚蠢!
“港督先生,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付出惨痛的代价,”林砚站起身,冷冷地说道,“告辞。”
他转身走向门口。
在门口,他遇到了正要进来的香港警务处处长。
警务处处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慌张。
“港督先生!不好了!日军特务机关刚刚发布了一份‘通缉令’!”
杨慕琦皱了皱眉头。
“通缉令?通缉谁?”
警务处处长将文件递了过去。
“通缉……通缉全港的抗日志士。名单上,第一个人,就是……”
他看了一眼林砚的背影。
“就是这位林先生。”
杨慕琦接过名单,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林砚(化名林默),重庆延安双料特工,影佐机关头号目标。格杀勿论。”
杨慕琦抬起头,看向林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4
林砚走出港督府,外面的天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乌云压顶,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日本侨民们,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开始疯狂地打砸抢烧。
他们冲进中国人的店铺,将所有的东西都扔到街上,用脚踩碎。
一名中国老人,只是因为挡了路,就被几个日本侨民用铁棍活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