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暗影武工队”夜袭保定、斩首松井的消息,在根据地像野火一样传开了。
战士们士气高涨,乡亲们杀猪宰羊,要为英雄们庆功。
然而,林砚却笑不出来。
他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抽动着。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忧虑。
魏强走过来,递给他一碗酒。
“林砚,怎么了?还在担心鬼子的报复?”
“咱们刚干掉了松井,大伙儿正高兴呢!”
“就是因为干掉了松井,我才担心,”林砚摇了摇头,指着远处的平原,“魏队长,你发现没有?”
“太安静了。”
魏强愣了一下。
“安静?这不是好事吗?说明鬼子被咱们打怕了,不敢出来了。”
“不,”林砚站起身,看着远方的地平线,“这是一种‘死寂’。”
“松井死了,日军高层不会善罢甘休。按理说,现在应该有小股部队出来报复、搜查才对。”
“可是一连三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不正常。”
2
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巨幅地图前。
他叫“夜枭”。
是影佐机关派来接替影佐(影佐因香港失利被调回国内反省)处理华北事务的特高课高级官员。
他是个比影佐更可怕的人物,擅长心理战和追踪术。
“松井君的死,是皇军的耻辱,”夜枭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暗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但狐狸,终究逃不过猎人的枪口。”
他猛地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传我命令!”
“驻扎在保定、石家庄、沧州的五个师团,共计五万兵力,从明天拂晓开始,向冀中根据地核心区域,进行‘铁壁合围’!”
“我要把这片土地,变成一个巨大的铁桶!”
“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3
凌晨4点,天还没亮。
根据地还沉浸在梦乡中。
突然,远处传来了沉闷的马达声和履带声!
紧接着,密集的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村庄里!
轰!轰!轰!
“鬼子来了!鬼子大扫荡了!”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魏强从炕上跳起来,抓起枪就往外冲。
林砚也冲了出来,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因为他看到,四周的地平线上,都冒起了滚滚的烟尘!
探照灯的光柱,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根据地,围在中间!
“不好!是‘铁壁合围’!”魏强看着这阵势,腿都软了,“鬼子调来了几万人!咱们被包围了!”
“快!组织乡亲们转移!”林砚吼道。
“往哪里转移?四面八方都是鬼子!”魏强绝望地喊道。
林砚一把抓住魏强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
“魏强!看着我!你是队长!你不能慌!”
“鬼子的包围圈虽然大,但肯定有漏洞!他们的目的是‘围剿’,不是‘歼灭’,他们想把我们赶到预设的‘死地’!”
“我们偏不进他们的圈套!”
“我们走‘青纱帐’!”
4
冀中平原的初夏,高粱、玉米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
这就是著名的“青纱帐”。
它是庄稼,也是天然的迷彩服和掩体。
武工队带着乡亲们,钻进了青纱帐。
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失去了优势,只能派步兵进来搜查。
林砚带着阿杰和大牛,担任尖兵。
他们像幽灵一样,在青纱帐里穿梭。
每当遇到小股日军,林砚总是能提前预判,带着队伍悄无声息地避开。
或者,在日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用匕首解决掉对方的侦察兵。
“老板,你是怎么知道鬼子会从那边来的?”阿杰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问。
“看鸟,”林砚指着头顶惊飞的鸟群,“听风。”
“鬼子的皮靴踩在泥土上的声音,和咱们的布鞋是不一样的。”
然而,没过多久,林砚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发现,周围的青纱帐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
是血腥味。
而且,这种气味,不是来自一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