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砚站在畹町河畔,看着那座被炮火炸得只剩下半截的石桥。桥的这一头,是缅甸;桥的那一头,是云南,是祖国。
自从在芒友与滇西远征军会师后,“暗影”小队便被编入了左翼兵团,配合第53军向畹町发起最后的攻击。畹町,这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边陲小镇,却是滇缅公路上的咽喉要地,更是日军盘踞在中缅边境最后的据点。
“队长,那边就是国门了。”魏强指着前方一座被炸塌的城楼废墟,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畹町桥头的国门。
两年前,他们就是从这里灰头土脸地撤退到缅甸,钻进了那片吞噬了无数同胞性命的野人山。那时的国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而今天,他们回来了。
带着美式冲锋枪,带着满身的硝烟,带着必胜的信念。
林砚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越过废墟,看向更远处的群山。那里,是高黎贡山,是怒江,是家乡的方向。
“弟兄们,”林砚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前面就是家。但鬼子还在门口堵着。”
“咱们是开门,还是把门拆了?”
“拆了!”
“把鬼子连人带门,一起拆了!”
队员们低声怒吼着,压抑着心中的激动。
2
就在部队准备发起冲锋前,一辆美式吉普车沿着崎岖的公路开了过来。
车停在林砚身边,杜聿明从车上走了下来。
此时的杜聿明,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第5军军长。经历了野人山的惨痛撤退,经历了无数次恶战,他的背微微有些佝偻,脸色苍白,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他没有看林砚,只是站在国境线旁,看着那面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太阳旗。
“杜长官。”林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杜聿明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砚身后的“暗影”小队上。
“你们就是林砚的那支特种队?”杜聿明的声音很冷,像这冬日的寒风。
“报告长官,正是。”
杜聿明走到魏强面前,看着他吊在脖子上的胳膊:“八莫的伤?”
“小伤,不耽误杀鬼子。”魏强挺直了胸膛。
杜聿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两年前,我带着你们从这里出去,想的是扬威异域。”杜聿明指着那座废墟,“结果,却把几万弟兄的尸骨,扔在了野人山。”
“今天,我站在这里,看着你们打回来。”
杜聿明猛地转过身,指着畹町城内的日军阵地:“里面是日军第33军的残部,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看到中国的国旗,挂在畹町的城楼上。”
“这是命令!”
3
畹町战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日军在黑勐龙高地上修筑了密集的火力网。那里是畹町的制高点,控制了高地,就控制了整个畹町盆地。
第53军的几次冲锋,都被日军的交叉火力打了回来。
夜幕降临,林砚趴在距离黑勐龙高地不远的一处岩石后,拿着望远镜观察着。
“队长,鬼子的火力太猛了。”苏婉在一旁分析道,“正面有三挺重机枪,左右两翼还有迫击炮阵地。硬冲的话,得填进去一个营。”
魏强咬着牙:“妈的,这帮龟孙子,是想在这里死磕到底了。”
林砚沉默了许久,突然指着高地侧后方的一片悬崖:“那里,是什么情况?”
魏强看了看:“那是绝壁,据说连猴子都爬不上去。鬼子肯定觉得那里没人能下来,所以连个哨兵都没放。”
“这就是我们的路。”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苏婉,你带着狙击组,在这里建立阵地,给我压制住鬼子的机枪手。”
“魏强,带上爆破组,跟我走。我们去给鬼子送份‘见面礼’。”
4
午夜时分,伸手不见五指。
林砚和魏强带着十几名身手最好的队员,利用钩爪和绳索,开始向那片被称为“绝壁”的悬崖发起攀登。
这里的岩石湿滑,长满了青苔。
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