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使团不是还没进城吗?”
“怎么?我们公主殿下闷得慌,提前进城逛逛不行?”燕春把赵月儿护在身后,仰着下巴,语气尖锐,“还是说,你们昭国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迎宾郎当街调戏他国公主?”
沁儿何等机灵,一听这话就炸了。
这是在指着自家殿下的鼻子骂不懂待客之道啊!
她当即一步上前与燕春针锋相对:
“你这丫头什么态度!我家殿下不过是看你家主子一个人,好心问候一句,怎么就成调戏了?
你们南宋的奴才,都这么颠倒黑白,没有教养吗?”
“你说谁没教养!明明是你们先无礼的!”燕春气得脸都红了,手里的糖葫芦都快被她捏碎了。
眼看两个小丫头就要当街上演全武行,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
刘誉和赵月儿几乎是同时出手。
一个拉住了沁儿,一个拽回了燕春。
“行了!”
两人异口同声。
刘誉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下完了。
当街调戏南宋公主,这事要是传到父皇、母后、大哥、三姐任何一个人的耳朵里,自己这顿板子是绝对逃不掉了。
赵月儿也是同样的想法。
堂堂一国公主,偷跑出来不说,还当街跟人动手吵架,传回南宋,父皇非得禁她一辈子足不可。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赶紧溜!
至于去哪……
‘温柔乡’是肯定去不成了,他刘誉要是敢带着一个公主和两个丫鬟去逛青楼,明天就能名扬七国。
最终,刘誉还是领着三人,黑着脸进了“醉人间”。
他大手一挥,直接要了最顶楼的雅间,点了一桌子最贵的招牌菜。
赵月儿也不客气,她逛了大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甩开膀子就开吃,丝毫没有公主的架子。
燕春和沁儿则跟两尊门神似的,分别站在自家主子身后。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谁也不服谁。
“沁儿,站着干嘛,过来一起吃。”刘誉看了一眼身后的沁儿。
换做平时,沁儿早就欢天喜地地坐下了。
可今天不行。
对面南宋的公主和丫鬟都看着呢,自己要是坐下大吃大喝,岂不是显得没规矩,在气势上就输给了那个燕春?
刘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直接上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压低声音。
“赶紧吃,多吃点,别让对面看扁了,以为我皇子府亏待下人,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沁儿一听,腰杆顿时挺直了,拿起筷子,吃得比谁都香。
这一下,可把对面的燕春给馋坏了,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燕春,你也坐。”赵月儿嘴里塞满了东坡肉,含糊不清地发话,“别人请客,不吃白不吃,吃穷他!”
燕春得了令,立马精神抖擞地加入了饭局。
一时间,雅间内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两个主子吃得旁若无人,两个侍女也憋着一口气,暗中较劲,看谁吃得更快,吃得更多。
没一会儿,满满一桌的珍馐佳肴,就被四人风卷残云般地扫荡了大半。
“嗝――”
一声响亮又满足的饱嗝,毫无征兆地从赵月儿嘴里蹦了出来。
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下大半杯,脸上满是幸福的光晕。
在宫里,别说打嗝了,就是吃饭多夹一筷子不合规矩的菜,都得被嬷嬷念叨半天。
只有在宫外,她才能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刘誉看着她这副毫无形象可的模样,非但没觉得失礼,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这位南宋公主,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脑子里甚至清晰地回放出刚才的画面:
一个硕大的酱肘子,到了她手里,不出片刻就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骨头,她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将骨头从头到尾嗦了一遍,那架势,比他府里养的大黄狗啃得都干净!
这哪里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公主,分明就是个饿了三天的……吃货!
“怎么样,公主殿下?”刘誉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没骗你吧,这‘醉人间’的菜,味道还成吧?”
赵月儿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点头:“确实不错!那个……待会儿走的时候,我能不能再打包一份肘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