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身后的落难河畔,雪与泥被无数双脚践踏成一片狼藉。
风雪灌入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肺部灼烧得厉害。
鬼影迷踪的身法在此刻化作了无数道残影,在枯败的树林间穿梭。
每一个落脚点都诡异莫测,每一次转向都违背常理,硬生生将身后那群北戎武夫甩开了一段距离。
可刘誉的脸上没有半分轻松。
丹田内的真气正在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疯狂消耗,经脉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鬼影迷踪本就耗费巨大,更何况他还扛着一人,在这种玩命的奔逃中,每一息的消耗都是平时的数倍。
而身后的耶律朗,那位八境武夫的气息,如同一头锁定猎物的恶狼,阴魂不散,越来越近。
他就像一个被无限拉长的弹簧,随时都可能因为力竭而瞬间崩断。
到那时,便是死路一条。
“苏晏。”
刘誉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
“待会我找个机会,把你甩进一处密林,你自己想办法脱身。”
苏晏趴在他的肩上,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更能听到他那已经失去平稳节奏的心跳。
不等她回答,一只冰冷坚硬的物体被强行塞进了她的手里。
是一把匕首。
刘誉从袖袍中掏出来的,刀柄上还残留着他因剧烈运功而升腾的体温。
“这把匕首足够锋利。”
“虽然你不会武,但紧要关头,总归能防身,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个“或者”代表的含义,两人都心知肚明。
“不要!”
苏晏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王爷,幻境中说的同生死,共患难,出了幻境就不作数了吗?”
她抓紧了刘誉的衣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况且我不会武,手无缚鸡之力,一个人被丢下,根本跑不出去,只会死得更快。”
就在这时。
刘誉狂奔的身形猛地一滞,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前方,就在他们逃亡路线的正中央,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与这片雪林融为一体,直到此刻才愿意让人看见。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空声,就那么突兀地挡住了去路。
刘誉的心脏骤然沉了下去。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命狼。
“竟然还有同伙?”
他的声音冷得能冻结飘落的雪花,将苏晏缓缓放下,护在身后,全身真气最后一次毫无保留地催动,摆出了搏命的架势。
然而,那人影并未立刻动手。
他脸上挂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容,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刘誉,眼神里满是好奇。
“喂喂,别乱说。”
商寻开口了,声音清朗,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调。
“本公子品味高雅,可不是那些茹毛饮血的蛮子。”
苏晏从刘誉身后探出头,她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脑中灵光一闪。
“那场幻境,是你布置的?”
商寻闻,眼睛一亮,随即夸张地竖起了大拇指。
他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
“聪明啊!”
“不错,正是本公子的大作,怎么样?
此局名为‘用心桥’,环环相扣,引人入胜吧?”
他顿了顿,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然后对着两人一拱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就当是本公子,送给二位的新婚礼物了。”
新婚礼物?
刘誉和苏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莫名其妙和警惕。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
商寻似乎完全没在意他们的戒备,自顾自地又开了口:
“当然,正所谓礼尚往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