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慧芳和赵美云赶紧起来,几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收拾的工夫,绿皮火车就已经驶进站台,“哐当哐当”的闷沉声更重。
周玉兰扶着儿媳挤在人群里,车厢门打开的瞬间,西北干燥的风就涌了进来。
“来,小心点。”
三人顺着人流慢慢下车,这火车站顶得上他们那边县城的两倍大。
斑驳的水泥地踩在脚下,硬实得很,远处还矗立着一块铁皮牌子:西北军区火车站。
这几个字映在周玉兰眼里,差点让她热泪盈眶。
前世,儿子来当兵以后,她一封信都没寄过,更别提买票亲自过来看看。
赵美云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盯着周围,“妈,我看周围大多是军人和家属啊。”
这些人穿着笔挺,不失朴素,虽然说话都有点地方口音,可却无一例外,都透着股爽朗劲儿。
周玉兰应了声,“你哥早就收到消息了,估计今天得来接咱,紧着往外走两步。”
这话才刚说完,没走出站台十几米,周玉兰眼神一顿,眼里瞬间泛起的水光几乎模糊她的视野,只见远处一道身影挺拔如松,周玉兰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她亲儿子,赵宝华。
赵宝华穿着一身军装,一米八几的个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利落寸头更衬出棱角分明的脸,周身那股子凛冽气势在看到老娘和媳妇的时候,却是尽数敛去。
周玉兰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前世,她满心满眼都是赵永革和赵春红,却从未好好看过自己的亲儿子,如今隔着人群望去,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又酸又胀。
这是她的宝华啊,是她亏欠了一辈子的亲儿子。
周玉兰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一下掉了下来。
赵宝华正往这边走着,“妈,美云,慧芳!”
周玉兰脚步踉跄着迎上去,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却又有些犹豫。
最后只是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哽咽,“宝华,我的儿……妈对不起你。”
这些年,她把所有的好都给了那对白眼狼,却让自己的亲儿子受了那么多委屈,甚至被逼得远走他乡,参了军。
一想到前世自己直到死都没能再见宝华一面,周玉兰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赵宝华愣了,他没想到自家老娘见到自己这么激动,随后连忙手足无措地安慰:“妈,你哭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咱一家子团聚,这是高兴事儿。”
周玉兰忙不迭地应声,“是是是,天大的高兴事。”
而后面,赵美云眼眶发红,鼻头酸涩得厉害。
朱慧芳也是扶着肚子,悄悄地抹眼泪,这些日子过得苦啊。
随后赵宝华接过周玉兰手里的包袱,又扶着朱慧芳,“走,咱们回家。”
他现在是有军区分配房的,虽然不大,但胜在干净利索,军属大院离这儿不算远,就在军区后边,清一色的青砖房,比乡下的土坯秸秆房干净多了。
军属大院里,两侧种着不少白杨树,风一吹过,树叶都跟着沙沙响。